詹徽这帮人为什么敢跪?
就是因为他们算准了,大明这台机器离不开他们。
杀光了文官,大明就瘫了。
这才是他们的底气。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是用“大义”和“法不责眾”编织的笼子,要把他这头老迈的猛虎困死在里面。
“陛下!!”
殿外,詹徽扯著嗓子喊起来。
“臣等非是逼迫陛下!臣等是一片赤胆忠心啊!”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若此子真是皇长孙,滴血验亲又有何惧?真金不怕火炼!”
“若此子是奸人假冒,意图窃取神器,陛下今日之仁慈,便是对大明的残忍!这是对那些战死沙场將士们的残忍!臣詹徽,愿以死諫言!请陛下明察!!”
砰!
那是脑门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听著都疼。
紧接著,殿外几千人齐声高呼。
“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
这声音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正义感”。
朱元璋身子晃了晃。
他站在高台上,看著殿外,突然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
老了,真是老了,连这帮耍笔桿子的都敢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了。
验?
那是向文官低头,往后大孙这个储君的位置,就永远带著“被文官审视过”的屈辱。
不验?
那就是心里有鬼,名不正言不顺。
死局。
就在朱元璋脸色铁青,进退两难的时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孤的血。”
“那就验唄。”
朱元璋回头。
侧门边,朱雄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亲王常服,团龙补子在烛火下金光闪闪。
“英儿!你出来干什么!”朱元璋急了,三两步衝下丹陛,挡在孙子面前,
“回去!这儿没你的事!爷爷还没死呢,轮不到这帮狗才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