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跪在一旁,连呼吸都忘了。
蒋瓛低著头,只觉得后颈的凉意一阵阵往上冒。
良久。
朱元璋突然直起身子。
他转过身,那双熬了一夜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刘公公。
“过来。”
刘公公连滚带爬地凑上去。
“老奴在。”
“你看。”朱元璋的手指戳在画卷上。
“仔细看。”
刘公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当他的视线落在画卷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像了。
太子妃常氏的温婉,太子朱標的清俊。
这两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活生生地出现在一个逃犯的画像上。
“老奴……老奴……”刘公公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这是谁?”朱元璋的声音很轻,却让刘公公浑身一抖。
“是……是……”
“说!”朱元璋一拍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巨响。
“是常氏!是太子妃娘娘!”刘公公的声音都变调,
“可……可这……这是那个逃犯的画像啊!”
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看向画卷,那双眼里翻涌著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有震惊,有怀疑,有不敢相信。
还有一种……希望。
一种微弱到几乎要被他自己亲手掐灭,却又死灰復燃的希望。
“蒋瓛。”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这平静,让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蒋瓛,心臟又一次提到嗓子眼。
“臣在。”
“这幅画,准不准?”
“回陛下,是北镇抚司最好的画师,根据所有见过朱熊鹰的狱卒、杂役的口述,现场绘製。”蒋瓛的额头抵著地砖,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为確保准確,臣让所有人都过了目,所有人都说,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