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
“东大的海,不止我一个人,有很多人。”
陈部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孙大校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著江辰说了一句:
“江院士,你发的那张海底照片,上级看了说『值了。”
“值什么了?”
“不知道,但我觉得值了。”
孙大校转身追上陈部长,走了。
……
接下来,所有人慢慢散去。
不是不想待,是江辰需要休息。
刘工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六角扳手送出去了,手里没东西攥了,手不知道往哪放。
陈工抱著保温杯,杯盖拧得紧紧的,这次记住了。
刘建国弯腰捡起那副老花镜,从胸口滑下去在地上躺了几个小时。
他擦了擦镜片,戴上了。
看著江辰的方向,没说话。
王工把笔记本合上,封面上写著“江辰研究院技术记录第三册”,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写满了。
他翻开扉页,在空白处加了一行字:
“覆海號,一万零九百二十米,挑战者深渊。”
所有人都走了。
只剩下江辰、唐若曦、陈小胖和李默。
陈小胖蹲在地上捡薯片,捡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看了那两人一眼,对李默说:“走了。”
李默看了一眼江辰,又看了一眼唐若曦,点了点头。
两个人无声地走了,脚步声很轻,怕打扰。
江辰坐在装配架的台阶上,唐若曦坐在他旁边。
覆海號站在他们面前,银灰色的战甲上还掛著水珠,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你下到海底的时候,在想什么?”唐若曦问。
“在想你。”
“骗人,一万米海底,你还能想我?”
“能,因为你送我的布袋都带著,贴著胸口。”
唐若曦低下头,没说话。
她的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来,握住了江辰的手。
他的手很凉,不是冻的,是刚从战甲里出来的余温散去了。
“你下次什么时候下去?”她问。
“不知道,先把样本分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