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重新开始准备原料,嘴里念叨著“粒度分布收窄、阶梯式升温、晶粒取向”。
陈工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小声对张工说:
“刘工这劲头,比当年追他老婆还猛。”
张工头也不抬:“他当年没追过老婆,是他老婆追的他。”
“那他更猛了,被追的人,不懂追的苦。”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追过似的。”
“我没追过,但我观察过,追的过程就是不断地试错,跟搞科研一样。”
“那刘工现在是在追超导材料?”
“对,而且是单相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江辰没参与他们的斗嘴,坐在工位上继续画白板。
晶界弱连接的问题他早就知道。
但之前一直没拿出来说,是想让刘工他们自己发现。
不是故意考验,是做科研这行,只有自己摔过跟头,才知道坑在哪儿。
你告诉他们这里有坑,他们记不住。
等他们自己掉进去再爬出来,这辈子都不会忘。
刘工果然没让他失望。
新一批前驱粉体的粒度分布数据出来的时候。
他主动跑过来匯报,手里攥著列印出来的粒度分析报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江院士,按您给的方案调了球磨参数,粒度分布收窄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江辰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开始烧吧。”
烧结炉重新升温。
这一次的温度曲线比之前复杂得多,不再是简单的匀速升温。
而是分了四个平台,每个平台停留的时间都经过精密计算。
刘工盯著控制面板上的曲线,眼睛都不敢眨。
陈工在旁边给他递了杯咖啡:
“刘工,您歇会儿,我看著。”
“不用,我看著踏实。”
“您这杯咖啡都凉了。”
“凉了就凉了,提神效果一样。”
“凉咖啡能提神?”
“能,因为喝下去胃不舒服,胃不舒服就睡不著。”
陈工沉默了片刻,竖起大拇指:“您这是用生命在搞科研。”
“江院士也是用生命在搞科研,我这点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