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目光在灰色的空气中交匯。
一年前的画面在这一刻重叠。
那时候,禁区之主的一缕威压就让凌天濒临崩溃。那时候,他居高临下地给凌天定了“一年之约”的期限,语气中的傲慢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现在呢?
禁区之主的嘴唇动了。
“你果然如约来送死了,吞噬者。”
声音不大。
但整个万道归墟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开始震颤。不是物理震颤,是法则层面的震颤。灰色荒原上的每一粒尘埃都在这个声音中接收到了主人的意志,然后开始按照那个意志的指令重新排列。
他在用声音改写万道归墟的底层法则。
言出法隨这四个字,在禁区之主的嘴里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准確的物理描述。
大夏远征军在荒原边缘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不是压制性的释放。
只是禁区之主“存在”本身的副作用。
他坐在那里,整个万道归墟就是他的延伸。他呼吸一次,法则推演一轮。他心跳一次,万道运行一周。
这个地方,就是他。
他,就是这个地方。
千亿大夏士兵中,凡境九星以下的人已经开始脸色发白。兵脉网络在拼命地稀释那股气息的影响,李轩辕的沧溟血旗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金红色光辉,將大军团团笼罩。
“所有两百万里范围外的人不要再靠近了。”夏幼楚的命令通过通讯网络传达下去。
她站在侧翼,暗银色的长髮被禁区之主气息的余波吹拂著,银白色的法则光芒在她指尖凝聚又消散。
她的修为在这一年里突破到了造物主初期。在大夏的所有人中,仅次於凌天。
但面对禁区之主,她很清楚自己能做的事情极为有限。
这一战的核心,只能是凌天。
凌天从荒原的边缘迈步走了出去。
每一步踩在灰色的地面上,脚下的尘土都会自动退避,在他的足跡两侧形成微小的浪花。
源初之胃的吸收范围被他刻意压缩到了体表一寸以內。
不是为了收敛气息。
是为了在真正动手的时候,释放出来的压制力更加集中,更加猛烈。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废墟之山。
一百万里。
五十万里。
十万里。
一万里。
一千里。
一百里。
停下。
禁区之主在废墟山巔俯视著他。两道灰色的视线如同两根无形的法则锁链,死死地钉在凌天身上。
“一年。”禁区之主开口,声音中残留著太古的迴响,“你的变化超出了我的预期。”
“是吗。”凌天抬头看著他,脖子微微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