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翻涌著的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某种凌天无法用任何已知概念去定义的东西。
上次在禁区深处,这位大佬一巴掌差点把凌天的道链拍散。
那时候凌天的修为是造物主巔峰。
现在是半步人祖境。
一年前的差距如同蚂蚁仰望苍穹。
一年后呢?
凌天的道之瞳飞速运转,在零点零五秒內完成了对禁区之主当前状態的全面评估。
评估结果。
“无法精確评估。”
最高级別的几个模块全部报了红色警告。这不是说禁区之主的修为超出了道之瞳的上限,而是说他的存在形式太过古老,太过异类,强行评估会导致道之瞳的解析框架出现逻辑溢出。
但凌天从比对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禁区之主的法则维度比一年前更厚实了。
劫灵被吞噬並奴役只削弱了他的伴生力场,但他自身的核心力量不降反升。他在这一年里做了什么?吞噬了什么?又消化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凌天的源初之胃对禁区之主產生了一种异常强烈的反应。
饿。
不是普通的饿。
是那种闻到了满汉全席香气的原始飢饿。
源初之胃的本能告诉凌天:面前这个存在体內蕴含的能量,是他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所有猎物加在一起的总和。
如果把他吃掉……
別想了。先打贏再说。
禁区之主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到可怕的灰色眸子。
他的视线穿过了灰色荒原,穿过了荒原边缘列阵的千亿大夏远征军,穿过了夏幼楚和李轩辕和段不语和洛神和枯骨老人,最终落在了凌天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灰色的空气中交匯。
一年前的画面在这一刻重叠。
那时候,禁区之主的一缕威压就让凌天濒临崩溃。那时候,他居高临下地给凌天定了“一年之约”的期限,语气中的傲慢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现在呢?
禁区之主的嘴唇动了。
“你果然如约来送死了,吞噬者。”
声音不大。
但整个万道归墟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开始震颤。不是物理震颤,是法则层面的震颤。灰色荒原上的每一粒尘埃都在这个声音中接收到了主人的意志,然后开始按照那个意志的指令重新排列。
他在用声音改写万道归墟的底层法则。
言出法隨这四个字,在禁区之主的嘴里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准確的物理描述。
大夏远征军在荒原边缘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不是压制性的释放。
只是禁区之主“存在”本身的副作用。
他坐在那里,整个万道归墟就是他的延伸。他呼吸一次,法则推演一轮。他心跳一次,万道运行一周。
这个地方,就是他。
他,就是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