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司命发现了?”扶澜小心翼翼地抓紧他的手指。
除了被家长发现,有司命勒令,否则扶澜再也想不出来秦琉这样疏远他的原因了。
秦琉愣了愣,意识到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是啊,被发现了,他让我在神宫里当掌灯人,不许跟在你身边。”
扶澜浑身一颤,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这样!”
秦琉垂着头:“也不怪他,瞒着他这样大的事,生气也正常。”
扶澜快要哭出来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愿意的……他怎么罚你不罚我阿?”
而且方才他在宫门看到司命时,并未感觉到他带着什么怒气,怎么这样偏心,专门逮着秦琉欺负!
秦琉怔在原地。
我愿意的。
扶澜说他愿意。
尽管扶澜永远不可能知道什么是“爱”,仍然愿意嫁给他吗?
难怪司命这样震怒,若是他再无知无觉下去,扶澜真的要被他害死了。
秦琉的心沉了沉:“您是上神,他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僭越,罚我是应该的,别生气。”
“虽然是掌灯人,但是我就守在您寝殿之外,不会离开,可好?”
“小殿下,先下去换衣服参加宴席吧,別辜负了司命的苦心。”
扶澜想了想也是,他垂头丧气地被秦琉领回寝殿,梳洗完毕后,接到了司命的传音。
“小殿下,您自己去吧。”秦琉在主殿门口停住脚步。
司命的传音还在扶澜耳边重复,催促他可以进场了。
扶澜紧紧皱着眉:“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进去?”
“我是鬼奴,身份低微,里头全是仙域上的仙人,我在您身边,恐会拉低您的身份,让他们轻视您。”
秦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像是他跟着扶澜来灯河的最开始那段时间,谨小慎微……
不,便是他刚来的时候,也尽量在尽可能多的场合和时间里黏在扶澜身边,任凭别人再诟病,他也不为所动。
扶澜心口堵得慌,他一言不发地拽着秦琉的手臂,表明自己的态度。
秦琉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与扶澜拜堂成亲的红袍,气度雍容,是生前面貌和在扶澜待了这么久所沉淀出的从容,若是忽略身上浓重的阴气,他站在扶澜身边,几乎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扶澜的鬼侍。
“我就要你陪我进去。”
扶澜心里像是被细细的针尖戳刺:“谁若是因为你的身份看清你和我,我便将他逐出黄泉。”
他话语坚定,充满了对爱侣的维护,听得秦琉动容不已。
若不是知晓了玲珑心的真相,他真的会认为扶澜在努力爱着他。
但现在,他只是垂下眼,掩饰心底那些落寞。
“好吧,我陪您进去。”秦琉松了口,扶澜不会动心又怎样?至少在外人面前,他们可以是一对相爱到极致的爱侣。
至于私下如何……他会有分寸的。
扶澜挽着秦琉的胳膊进了大殿。
主位是整块墨玉打造的王座,上面镶嵌着无数精美珍贵的宝石,彰显黄泉之主尊贵的身份。
司命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通往主位的道路两旁摆满了仙人的坐席,他们齐刷刷起身跪拜,恭迎扶澜。
扶澜神色如常,心里也很平淡,成年的那点喜悦早就被那场婚礼覆盖。
比起众仙客套的恭维和奉承,他更愿意回到寝殿,在秦琉面前,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将心里那些没来得及说出来的酸胀难受悉数告知。
司命久坐在主位下方的对席,另一边空置着,为仙域上仙晁枫准备。
晁枫是仙域众仙心照不宣公认的领导者,不仅因为他实力高深,待人接物也可圈可点,更是因为他私底下貌似很得另外两位上神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