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岚看不懂,本能后退两步。
眼前这个“何烬”,身上杀伐阴气甚重,地狱阎罗般。
“何烬”见他退避,怅然抬眸,嘴唇嗫嚅,像是在说什么。
墨岚好奇凑近了些,何烬似乎在唤他的名字,只是声音隔着一道屏障一般听不真切。
墨岚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唇上,发现“何烬”喊的,不像他的名字。
像在说什么……岚,兰?
他再想看时,何烬已经不见了。殿中传来一阵馥郁芬芳,温柔地将墨岚驱赶出梦境。
这个短暂又怪诞的梦结束了,墨岚睁开眼,花香没散。
他静躺一会,起身推开后窗,果然又在那里发现了一朵盛放的兰花。
后日秋假,墨岚决定两天把剩下的课程补回来,懒得料理那朵花,反正总要被那疯子种回去。
他去符修道院上了一上午的课,午间囫囵睡了一觉,下午接着上。
结结实实上了一整天的课,墨岚傍晚又去了一趟藏书阁,打算找找先前那半卷残书的另一半。
他找了许久,一无所获。
看来是天真了,古卷残书,半卷都难得,能碰上全是运气。
墨岚不想无功而返,拿了两本写植株的古书,其中一本与半年前墨沧手中记载惑心兰功效的那本外形一样,应当不是孤本。只是墨岚没有时间翻看了,藏书阁就要闭馆。
他带着书回校舍,但出道院走到半山腰时,恰好撞见了苍陵山宗主。
许涧华刚从符修道院出来,负手在路上慢悠悠地走。
墨岚认出了他身上华贵的服饰,原不想惊动,只远远缀在他后面。
长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大,刚好被许涧华捕捉。
他回过头,上下扫视一眼墨岚,又看了看他后面的符修道院。
墨岚微不可查地叹气,上前向他行礼:“宗主安好。”
许涧华问了他的名字,墨岚如实回答。
校考之前,许涧华对这个名字尚且陌生,那封亲笔信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今日来符修道院便是为了墨岚的事。
许涧华盯着他,眼中闪过欣喜,语气也变得和蔼。
“恰好,跟我走一遭吧?”
墨岚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了他的后面,一路下山跟着他去了主峰山顶的华安居。
许涧华领着他到了最里面的茶室,在炉子上沏了一壶新茶。
墨岚稍显拘谨地被他按在座位上,许涧华不紧不慢地与他说了两句话,也坐到对面。
“我与你外公是旧识,多年未曾往来,寥寥几次也是向我提起你。”许涧华拎着茶壶,亲自给墨岚倒了一盏。
墨岚不知说什么,只能沉默着颔首。
许涧华睨他一眼,心说此人孤僻为真,天资聪颖亦不假,或能成为他掣制林暄雾的手段。
倒也不是掣制,许涧华的确看重剑修道院,只是这一届更属意灵修那边,那里有他亲手栽培的内院弟子。这次校考剑修道院一家独大包揽前三,连掌事的长老都在他面前趾高气昂起来。更何况那林暄雾……
许涧华心里阴暗,他便是看不得这种矜骄的少年,总让他想起一些不堪的往事。
若是墨岚能听他的话,领头与剑修道院争一争,最好争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一年后的天域试炼便能有他亲传弟子的一席之地了。
墨岚不知道许涧华在想些什么鬼东西,他将茶盏凑在自己唇前,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非常确定自己早晨出门时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况且醒后根本没去弄那朵花,身上当然也不可能沾上花香。
但他坐在这里,此时此刻,居然能闻见淡淡的惑心兰香。
这味道已经被墨岚刻在脑中了,他闻错什么都不可能闻错这种花香。
……许涧华的房中,为何会有惑心兰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