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烬心满意足,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美好的夸赞。
“……这名字不甚好听。”他矫揉造作。
墨岚扭头看向床榻深处。
“其实……我更喜欢你唤我,夫君。”
他给墨岚盖上了被子,墨岚的精神在极度紧绷中骤然松弛,很快便感觉到了困意。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墨岚苏醒时,眼睑又酸又疲。
昨日直到最后,他早已因某些不能过审导致的疲惫而沉沉睡去,奈何何烬那厮非人哉,没有半分疲态,实在太气人。
他躺着攒了些力气,深吸一口气伸手往枕边探,正欲揪住何烬耳朵与他好好讨个公道。
手却扑了个空,缎面枕套滑滑的,一片冰凉。
墨岚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猛地扭头,却见本应该躺着何烬的地方空无一鬼。
有且只有静静躺在枕上的一枝紫兰,清香扑鼻,花枝末端尚且新鲜,瓣蕊深处残留晨间凝露。
四周寂静,窗户开着一个小缝透气,窗框外积了一层薄雪。
墨岚捏着花反复看,不知想到了什么,闭上眼便将它往床尾扔去。
媚。毒已解,墨岚后知后觉,自己昨夜过得多么荒唐。
双颊热烫,空气焦灼,墨岚硬生生又在床上磨蹭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走下了榻。
房中一切如常,唯独没了何烬的身影。
桌上放着温茶,玉盏倒扣,下头压着一张小笺。
“人多眼杂,为夫修为低下,不足以现身。”
“卿卿看来,昨夜值千金否?”
墨岚放下素笺,脸颊回温。他扶着失去知觉的腰,慢慢爬到床尾捡回了那枝惑心兰。
瞟了一眼香篆,竟然已经午时了。
墨岚表情有些凝重,他小心地放出一缕细弱神识,扫视整个音楼。
大堂冷清寂静,空无一人。又攀上三楼,昨日残魇遇刺的地方干干净净,连星点血渍都瞧不见。
进出口也并无重兵把守,墨岚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已经有人善后。
他并未放松警惕,太过安静也不是好事,他又往楼上游走,直至确认音楼中已无昨日大魔存在。
十方海,天机城,外城。多方势力盘踞,都想来将这潭浑水搅得更浑。
他只不过是棋盘上,天机城阵营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昨夜他失了修为的身子支撑不住那般折腾,最后晕了过去。
后来何烬应是为他清洗了。墨岚确认没有异样之后,便艰难地套上自己的衣裳。
以防万一,他忍痛从四楼翻了下去,直通音楼之后的暗巷。
那枝沾着晨露的惑心兰被纸笺包裹着,被墨岚揣进了领子,紧贴着心口。
那是最隐匿的地方,无人可知,无人可探。
风依旧凉得刮骨,墨岚一颗心却灼烫。
……
昨日申时,墨家。
墨十一手中捧着一个锦匣,匣中有半片恶心的血肉。
他半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家主,残魇已死。”
墨端靠在床头满脸病容,桌上还放着喝空的汤碗。
他恹恹地撇了一眼,目露厌恶:“……你可看清楚了?是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