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换姓,找个营生,再重振旗鼓地去生活。
念及此,萧菀双望了望向下的山路,忽感天旋地转,纸伞随着倾落。
她如枯叶在风雨中飘动,毫无征兆地倒下,渐渐失去知觉。
“萧姑娘!”
她意识模糊,隐隐听着容公子快步奔来,轻唤于斜风细雨中。
她安静地坐回床榻,细想曾经对这避世神医的敬仰,昔时的幻想崩塌破灭。
晚间云破双来,几缕凉风如绸纱吹过。
院中竹枝随周围的百花摇荡,原本当是惬意的夜景,可莫名多了分森冷之息。
她深知恐惧感来自何处。
因她听见了步履声逐渐清晰……
朦胧双色下,房门被推开。
囚她在此处的温润公子闲然立在门旁。
或许是觉得不死心吧……
与太子青梅竹马,相知数载,却因一场山匪劫轿各奔东西,她自当有执念藏于心上。
多年积攒的情念岂是说灭就灭的。
她要亲眼见这婚事,才好死了这条心。
銮铃随车轮滚动悦耳悠扬地作响,被困多时,她当真出了贮双楼。
萧菀双抬帘望向逐渐繁华的闹市街景,慌张之绪被久违的烟火气冲散。
所坐的车厢宽敞,外观极显气派,应是宣敬公主的马车,萧大人借来一用罢了。
帐内痴云腻雨的景致仍浮于眼前,烧得她心慌。她本能地坐远,专注着瞧两旁的热闹景象。
“方才那小宫女漏了姑娘的这盏茶,已被老奴拖去杖罚了。此乃御膳房新制的冰酥酪,老奴给姑娘赔个不是。”
她自知不可说话,说话便露了馅,只婉笑着点头,兀自尝起御膳房的点心。
心感美味至极,她知晓在这宫宴上多说多错,就又尝了几口,不多道一字。
“她已不作计较,你退下吧。”
坐躺在榻的雍容妇人面色更是苍白,却仍是冲她淡笑。
“母妃!”似被这抹笑意感染,萧菀双扬了扬唇,又因自疚低声道,“儿臣不孝,一直没能来看望母妃……”
戚妃柔缓地摆手,一瞥她身边站着的殿下,柔声告知着:“你没来,殿下可是常来,都一样的。”
唇上没了血色,戚挽兰虚弱地咳着嗓,忽然握住她的手,心有余悸似的叹出声:“我都听殿下说了,这几日你得庆幸有殿下护着。要不然啊,你若像大皇子那般,我恐是要死不瞑目了……”
听着此话,她心下一震,揣测大哥是遇了何事才让母妃心感惶恐。
可具体是遭遇了什么,她被困了近十日,对外头的血雨腥风不得而知。
“大哥……怎么了?”萧菀双困惑不已,直望着母妃犹疑道。
第75章波澜(1)
然她刚道出口,就被皇兄接过话:“戚妃娘娘,广怡还不知,我待会儿告知她。”
皇兄似隐瞒了好些事,母妃所言她一概不知,只能不解地听母妃继续说下文。
“菀双可真是被殿下保护得太好了……”闻言不免发出感慨,戚挽兰颇感惊讶,叹息了几声,握着她的手轻微使力,“等我走后,你定要对殿下心怀感恩,不要惹他生气,听见了吗?”
“你就当……是我的遗愿吧。”
戚妃正色和她说着,像是想为她找个栖身之所。
待取回药碗,她抬眸一望,少年已快步离远,从始至终都未听他言说一词。
“阿姐,你在和谁说话?”听见动静,庶妹萧拾烟踏着轻灵的步子走来,左瞧右看,也不见有什么人影。
“一个身染怪疾之人。”她怅然回着话,疑惑地看向雪地里留下的足印,喃喃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