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歉意,他似乎不满足,依旧攥着她的双肩不放,并且不住地使着力:“你屡次欺骗,拿什么补偿?”
冷意入骨,一点点地渗透进心底。
她摇头低喃,未敢抬眸看他:“妾身做了错事,愿……愿受罚,还请大人莫计较。”
萧岱见势冷笑,颇为低劣地回道:“今夜不陪我,此事没完。”
今夜?
萧大人照公主之意,住的是公主府,她又已回萧宅,怎还能似在贮双楼那般伺候……
他莫不是想偷摸着命她回阁楼?
她大惑未解,迟疑良晌想多问一语。
“可妾已回萧家,如何能……能私会大人?”萧菀双耷拉着脑袋,问得极轻,生怕问错了话。
闻语,他目色微深,平缓地说出令她发颤的话:“公主府有一条小径,子时过后便无人把守。你来书室叩门三声,我自会开门。”
语声虽如寻常,然她就是能感受到,这时若有旁人敢违逆一个字,皇兄绝不手下留情。
廊道边悬挂的灯盏随风而摆,使得廊内的光亮忽明忽暗,随云织回到雅间,萧菀双沐浴终了,堪堪裹着一条沐巾在身,坐在榻旁。
她借婢女的手赌了一把,赌皇兄会跳入湖中来救她。
可她赌输了。
皇兄面对那局势太是沉着,没有乱过心,甚至还能从容地让景喧出手,镇静得让人不可置信。
第30章落水(2)
或许是有刹那乱过的,她忆起皇兄紧握她手腕,俯身看她的眼神,是有某个瞬间乱过神。
此次不成,那便等下回再试一次,她试图将那人铁石般的心占得满当,不让任何女子有可乘之机,她不信撼动不了。
萧菀双瞥了瞥关着的门扇,问向婢女:“皇兄在外面吗?”
“殿下在的,”闻言,云织轻望房门,柔缓地回道,“殿下十分担心公主,一直在房外,寸步都未离去。”
皇兄终究是有些放不下她。她边说着边缩起身子,话语极轻:“让皇兄进来吧,我不介怀。”
晚间浮光霭霭,万家灯火已渐渐熄灭,风吹枯叶,使得檐角下的灯笼一摇一晃。
闺房之中摇曳,菱花镜映照出一抹娇靥,萧菀双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粉妆玉面,偏穿着府婢的襦裙,瞧着很是怪异。
无碍,只要那人喜欢,其余的事她管不着。
绛萤同她换过衣物,此刻穿的已是主子的衣裳。丫头不甚自在,端坐于书案前,背对着门扇,翻开一本书来:“这黑灯瞎火的,主子路上当心。”
“我爹娘若来,你就装作我,无需说话,坐在书案前就好,”让丫头这般待着应能蒙混过关,她正声嘱咐,心想已快到子时,得快些前去,“他们素来只看几眼,不来打扰。”
绛萤一人留着有些害怕,手执书卷轻声问她:“主子待会儿……需奴婢去接吗?”
“动静过大只会让人起疑,你别顾我了。”
语罢,她慎重地行下楼阶,因这着装不易令人发觉身份,便出了府宅,沿巷道一路走去。
深夜寒凉,冷意涔涔沁入骨髓,加之夜雾深浓,阴寒之息尤重,她独自走于双色下,不由地裹紧娇身。
走时忘带氅衣,婢女的襦裙又凉薄,她低估了此夜之寒,当下已溜出府院,唯可闷头朝前走。
萧菀双踏过几条街巷,寻到萧大人说的小径,左顾右盼了片刻,随后再迈开步子,顺石径潜进楚漪姐姐的公主府。
此番正是换人值守时,院内守夜的府奴极少,她故作镇定地敲三下书室的门。
房门只开了一半。
里边的男子轻盈一揽,大手揽于她腰间,猛地将她带进。
而后听到轩门被轻巧地阖上。
大人不说一字,抵她至书室壁角,灼息流窜于她的颈间,这举止像极了偷香。
她转念又想,哪能说是像极了,这分明便是背着公主窃玉偷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