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劳烦您先躲起来,我真的有要事要单独问他。”
危离洲不解,却还是顺从地被她推到院外,殷秋水关上院中的大门,这才快步打开屋门。
屋外紧皱着眉的黝黑壮硕男人,一看到她的面孔,眉眼间从焦急变成了惊讶之色。
“秋水,怎么是你,你娘呢?”
殷秋水原本只是为了表演,听到男人口中的这句问话,她突然压抑不住胸膛中涌起的悲伤情绪,哽咽着开口道。
“我娘,我娘走了……家里没粮了,她跑去打鱼,结果出门没多久,外面就刮起了大风,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原身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她的眼睛。
高罗雄不敢置信地问道。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然而话一说出口,男人脑海中就立刻想到了十数日之前的那场恐怖风暴,他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连手中紧握住的弓箭都掉落在地,失神般地喃喃自语道。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像是猛然反应过来,他忽然大步迈近,死死扣住木门,额角上的青筋突突发颤,沉黑面孔凶悍至极,声音喑哑地厉声质问道。
“你爹呢?你爹不是每段时间都会送粮过来吗?!你娘怎么可能会缺粮?”
原本强行被安上的木门,此刻在男人的力道下,发出嘣嚓的破裂声。
殷秋水被他凶恶骇人的神态吓得后退一步,却又再度撞进了一处冰凉的胸膛。
院子里的门不是都关上了吗?
危离洲怎么又跑进来了,还站在她身后?
她来不及多想这个问题,意识到高猎人此刻看不见危离洲,她的思绪重新沉浸回原身的角色里。
少女呆愣地看着高猎人震惊与愤怒交织而成的狰狞失控神情,她抽泣哽咽着,黑色的清澈瞳眸却透出格外茫然无措地问道。
“我没有爹啊,以前家里的粮,都是娘外出捕鱼换回来的啊。高叔,您后来为什么一次都不来见我娘了?”
望着少女纯真稚然的疑惑神情,高罗雄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数年前,他每一次提着猎物粮食来看望吴娘时,吴娘站在笑容稚纯的孩子旁边,带着一丝羞涩笑意的微红面庞,与他不时对视着,闲唠两句家常的场景。
那时的他曾以为,他很快就会真正拥有爱妻与一个孩子。
即便那孩子傻一点,吴娘的身体虚弱,需要调理,但只要他打猎的技艺没有荒废,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迟早会好起来。
可是——
“大哥!”
身后一群弟兄的呼喊声,让高罗雄不得不从往昔温馨的记忆中抽离出来,他久久望着眼前这个衣衫破陋,丧母又纯善的孩子,眼中闪过诸多哀伤与沉重之色,声音嘶哑着,最后还是一字一句道。
“可能是你娘没有告诉你,罢了……我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让他们好生养着你的。你以后,就带着你娘那一份,好好活着。”
殷秋水突然有些急了,不是,她都装成傻子了,这个高猎人嘴里怎么还是连一句实情都不肯吐露?难道这人和她养娘之间,当年真的存在着什么误会?
殷秋水不再维持原本的稚儿之色,她沉下脸,带着几分生气道。
“我已经不是傻子了,也用不着您来养我。只是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娘亲,还请您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您口中说的我爹,是怎么一回事?我娘只告诉过我,让我长大之后把您当亲爹一样孝顺,可没有说过,我还有第二个爹。”
然而听到他的这番话,高猎人沉痛的面色没有多少变化,他身后的一群弟兄,却带着点嘲讽之意道。
“殷姑娘,没想到你真的开智了啊。好吧,既然你问出口,我们……”
然而没等那群人说完,阴沉着脸的高罗雄突然转身一拳砸到了其中一个带着嘲讽笑意的男人脸上。
“我不是都和你们说了,我和吴娘的私事,用不着你们多嘴!谁再乱议论吴娘的是非,我现在就把谁的舌头挖出来。”
“大哥,大哥你别生气啊。王牛他不是故意的,吴娘子她确实是个妖……”
高猎人目眦欲裂,他暴然起身,带着怒火的拳头再度砸到劝架的那几人脸上,被打到的那几人连着骂了好几声,有人唾骂着高罗雄被妖物迷了心智,有人让高罗雄清醒一点,有人拉架,一时间场面越发乱成一团。
殷秋水越听越觉得糊涂,她心中也油然而生出一股愤怒之情,那群人怎么能议论她娘是个妖……不对,殷秋水的脑子打了个弯,很快反应过来——如果她娘真的是个妖怪,那娘亲岂不是还有能够活下来的希望了吗?
一想到这里,她双眼爆发出格外明亮的热度,她立刻冲出门,死死抓着高猎人还准备继续打人的粗黑胳膊,急切问道。
“高叔,我娘真的是妖怪吗?!那她会不会现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