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连一双湿漉委屈的眼也显得漆黑幽深。
……都?
旁边的柳清江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抬眼看来,身后不远处,十二郎走近一步,语气幽幽,如怨鬼索魂般幽冷缠人:“好云娘,这个‘都’字,是从何而来呀?”
他唇角一样,反而笑得极为甜腻:“云娘去外面这么久,是不是认识了新的野男人?”
“……”
云琅不答,只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腕上箍着的手指,骨感分明,手指柔韧有力,她静静凝视片刻,又一抬眼,看向解佩环的眼睛:“小友没事了?”
解佩环僵住一瞬,立刻神色自若地重做一副虚弱无比的柔弱状,嘤嘤靠在了她的身上。
云琅:……
唉。
头疼。
第23章
“……细说起来,几位方才这话,云琅听起来也是很耳熟的。”
她不动声色地笑笑,随即腕上绷紧力气,解佩环也不知她如何动作,只觉重心蓦地一换,眼前视线绕了一圈,整个人就已经被云琅按着肩膀扶住手腕,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她眸光垂下,也不见如何冷脸严肃,但被她这样盯着,解佩环下意识就跟着绷紧了脊背,乖乖在她面前端正坐好。
“我少时不算恋家,总是一有空就往外跑;那会家中兄长也同样不满这个问题,总说我性子野,在外面认识的人多了,心里就装不下他这个阿兄了。”云琅随意笑笑,漫不经心提起自己的陈年旧事。
听清她的称呼,柳清江便也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大舅哥啊,那没事了。
“……是你阿兄啊,你早说嘛。”十二郎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听她提起的对象是自己兄长,幽怨神色便也收敛了几分,转成另一种奇妙的好奇:“不过云娘,你阿兄也喜欢这么和你说话吗?”
也喜欢这样紧密盯着,随时随地用“野男人”来形容外面的陌生人吗?
在场另外两个齐齐提起心思,紧跟着等她的回答。
“直接说‘野男人’?这不是我阿兄风格,”云琅摇摇头,又转头看向解佩环,笑眯眯道:“不过刚刚小友那番故作柔弱姿态,倒是和他有点像的。”
解佩环:“……”
青年唉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点不曾掩饰的真诚心虚之色。
云琅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很在意。
“他是真的身体不好,所以每次看到我好久才回来,生气也都是真的。”云琅想了想,又说,“倒是不爱说‘野男人’,只说,我要是再这样不管他随意往外跑,那他就死给我看。”
那大舅哥的妹控程度很糟糕了。解佩环唏嘘一声,又故作柔弱状,慢慢悠悠往云琅的方向倾了倾身子。
“那怎么办?”十二郎的好奇心也是真的起来了,他瞥一眼解佩环,皮笑肉不笑地问:“和这小子一样,立刻就过来看一看,哄一哄?我说云娘怎么这么熟练嘛。”
“那还是有点区别的。”云琅说。
“毕竟我那兄长要是说了这话,我要是还任性不管他,他是真的能死给我看的。”
那人身体一向很弱,在察觉她时常喜欢往外跑后,便愈发不爱喝药了。
他太喜欢和她说“你就是我的命”,旁人口中提起这句话,大概也只是情到浓时的一句呢喃感慨,可那个人不一样,他真真切切地是在用自己的命吊着她,要她时时刻刻看着自己,也要旁人时时刻刻看着他们——
非得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也让她真真切切地感知到这一点。
她站在这儿,他才能愿意活。
她若是撒了手,就此扔下他不管,那“弑兄”的罪名,便如他们之间那斩不断的血缘一般,这辈子都得跟着她。
十二郎听到这里,忽地一愣:“可是云娘……”
——你现在,不是就站在这里吗?
“是啊,我现在是站在这里的。”
云琅平静道。
“因为兄长已经不在很多年了嘛。”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