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
云琅在心里叹了口气。
年轻人,资质本事都不错,能这年纪坐上长老位,想来平日里也是个愿下苦功的,只可惜似乎是个意外的死心眼,她却不知自己是哪里招惹了他,非要他这么一路不死不休地追上来。
……若是换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云琅一边拉开距离,略有些心不在焉的想,怕是这会这小子的胳膊腿都已经被卸了关节,打包送去他们门主面前去了吧?
她现在其实也有点想这么干来着。年轻的薛长老不同其他人懂得所谓分寸,这一路架势实在太过“粘人”,连带着她躲得多少也有点烦了。
云琅脚步一转,蓦地停了拉开距离的躲闪架势,直接冲着躲在暗处的影子奔了过去。
她不闪不避,轻松掠过迎面射来的弩箭,几乎是下一个眨眼的瞬间,距离已经是近在咫尺。
对方那张死水般静寂的苍白面庞上终于露出一抹极浅的诧异之色,明明是个年轻的,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枯木姿态,他双刀挥出,惯常该没入血肉的凌厉刀锋此时却像擦过一阵风,掠过一朵云……
也不见对方如何动作,叮当两声,双刀脱手,一指直点胸口,原本运行流畅的内息倏地一滞,整个人便脱力飞鸟般,从树上坠了下去。
一丛丰满落叶接住他,薛怀微飞快从中仰坐起身,一抬头,看见的却是云琅屈膝蹲在树枝高处,一双手臂也不碰武器,曲起搁在膝上,正漫不经心地低头俯瞰自己。
古林深处枝叶繁茂,头顶光点碎裂斑驳,只见她仍是满身利落,不似自己这般满身狼狈的落叶枯枝,肩上垂下一缕长发,大概对着的也不是自己人的关系,眼中笑意也显得敷衍淡薄。
“和你们门主约好的,你要杀我,这没什么,我却不好伤你性命。”她拍拍衣摆,平淡叮嘱道,“所以暂且封了你的穴道,这附近没什么麻烦,等你慢慢走回去和贵门主交差,穴道差不多也就解了。”
“……”
薛怀微依旧抿着嘴唇,沉默一言不发。
他耳力很好,自然也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门主确实叮嘱过名义上虽是追杀,但实际点到为止就好。
主要还是因为打不过,现在看着脾气也还凑合,可到时候真把人惹毛了,估计又要集体卸了胳膊腿然后扔在家门口了。
当时,旁边的孔文轩是这么解释的
,其余长老也都跟着纷纷点头,脸上不无郁闷头疼之态。
他年轻,没见过那场面。
所以也是理所当然地,听不懂,也搞不懂。
薛怀微漠然想着,他有些踉跄起身,再次仰头时,附近已经不见那女人的影子。他顿了顿,抬手用力在胸口按点几下,随着一阵抽搐闷痛,男人抬手,面无表情擦掉了嘴边滑落一缕血痕。
他只知道门主说了命令,而那女人自己刚刚也说了,要杀她,这也没什么。
没什么,那就是她允了。
既然是她亲口允了的事情,那自己如何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