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过,她怎么是这样的?
她怎么能是这样的……?
姑娘挠挠脑袋,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地绕了一堆又一堆的话,偏偏也没有哪句称得上清晰完整,能完整叙述她现在的冲动,而这些念头最后悉数软绵绵趴成一团,整个脑子都被压成了浆糊,连带着整个人也变得茫茫然,晕乎乎起来。
明明也算是见惯场面的,可她这会结结巴巴,也不知道现在说什么才更合适。
是应该意外她会这样回答,还是不意外她对自己这样坦然?
小狐狸脸安静片刻,终于还是小声问道:“这么多的事,你就这样和我说了,没关系吗?”
云琅看着她,只是笑着,然后摇了摇头。
“也许,原本也称得上一句有关系?”
她自然也有底线,可这底线对着这些年轻孩子,似乎也能轻而易举变得过分柔软。
“但我想,既然是小友想问,那自然就是没关系的。”
第28章
“……那,最后一个问题,还想问你。”
“小友请讲吧。”
“要是我和旁人说了,今日遇到的‘王娘子’就是云琅,或者说,把你如今这幅样子说出去给别人听,你会生气吗?”
生气?
她若是要生气,早在更久之前就不会从白鹭洲一路跑到南诏去了,断没有如今年岁更长,反而还没有当年的自己看得开的道理。
于是云琅依旧摇头。
面前的姑娘似乎是有些失望的松了口气,她看起来希望云琅执着些什么,但又不希望她真的因此讨厌自己,眼睛眨巴扎巴,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反应也像是个自诩抓到了所谓的把柄,试图和长辈们借此讨价还价的小孩儿。
有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可做可不做,可眼下看她这样反应,也怕她真的对自己生气。
那就还是不要做了吧。
“我就是随便说说,”小狐狸脸小小声地和她说,“我不会真的这么干的啦。”
云琅笑着允了。
*
这姑娘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干、或是她这句话是不是也在蒙骗自己,对云琅来说本来也不是很重要。
不过稍微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自己这一路走来,被重金悬赏勾引动心的人不在少数,可除了那些本就在忌惮她的本事、或是被她粗浅易容糊弄过去的江湖路人之外,那些本该能猜出来她是谁的昔日故人,似乎也都没有动手的打算。
药王谷自不必提,出了名的医者慈悲,不喜杀生争斗之事,也是意料之中的对她的悬赏毫无兴趣;
极乐宗一向特立独行,比起所谓的千金悬赏,那些凑上来的门下弟子似乎总是更好奇她的腰带旁边挂了什么;
摘星阁的门人更多则是接了掌门疏红女的命令,十分刻意地在回避她的行踪消息。
仔细想想,这应该也算是自己年轻时积累下来的人情,终于在这儿能派的上用场了?
……
总而言之,这一路上的状况已经比她想象中好了太多,云琅并没有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毕竟除了有意回避的,没兴趣的,刻意放水的,也还有一个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特殊门派,在这里的存在感实在是强的可怕。
……
又换了几身衣服,改了几次形貌,见过几次日月轮转,星辰变化。
云琅避开那些人眼复杂的城镇,选了偏僻小道或是林野山路,并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
……自己一路上究竟甩掉了几个血滴子的门人?
她没算过,估计也算不清楚。
只知道这边刚刚甩掉了一部分,很快又有一小群悄无声息地黏上来,如此反反复复,近乎无穷无尽,而这其中有个功夫不错的,也是这一批里面最难甩掉的一个。
但终归两边始终默契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没动手,对面也没有什么偷偷下毒或是提前布下陷阱的意思。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云琅后面干脆也是有点懒得理他,随他继续跟着了。
而也因为她身后跟着血滴子的人,其余跃跃欲试想要碰碰运气的散人游侠,自然也都陆陆续续歇了心思,没再跟着搀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