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耐心听着,虽然看不到江听寒的脸,但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跃动着兴奋的火苗的模样了,他喜欢听江听寒聊自己喜欢的事物,只是听着就感觉很幸福。
听着听着,他的手就不老实地向江听寒摸去了,虽然是客人但也怕被大叔骂,动作又快又轻,直到握住女朋友的手才消停下来。
……并不。
江听寒移开书,看见了某人正在抠着自己指甲的手指,感觉这人在把自己的手当橡皮泥玩,这里捏一捏,那里也捏一捏,摩挲得指尖都有点发烫。
“啵”的一声,权至龙这个皮孩子把她贴的黑色穿戴甲抠下来了,食指缺了一块,露出了淡粉色的原甲。
权至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摸索着她的指甲,试图把捏着的黑色甲片粘回去,这还是他贴的呢,特意挑了几个白色字母和数字,分别是“G”“D”“1”“8”,就像是小狗偏要留下自己的气息似的。
最后还是被大叔教育了:“别动啊,我等下纹歪了。”
款鸡涌持续闯祸中——
江听寒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和甲片都抢回来了,粘了几下感觉甲片也没什么黏性了,就直接揣兜里了,但这个闯祸精显然很不满,手掌就跟一条濒死的鱼似的扑棱了好几下,似乎在呼唤江听寒继续跟他牵手。
谁来管管这个烦人精?
她勉为其难把尾指塞了过去,轻轻勾住了权至龙的食指,就像是给爱哭的小朋友塞了一颗棒棒糖。
权小朋友又不闹了,生怕再掰下来一枚甲片。
三个小时也是一晃而过,黑色的哥特体英文趴在清瘦的肩胛骨上,像是涂黑的蜘蛛网,边缘泛着明显的红肿。
大叔:“去看看吧,没问题我就给你贴护理贴了。”
江听寒尽职尽责地翻译了这一句话。
权至龙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兴奋地跑到镜子前,看着自己光裸的上半身还有些羞涩呢,又转过身去艰难扭头欣赏了一下。
“哦莫,耶波哒!”
大叔看向江听寒:“他说啥?”
江听寒看着大叔期待的眼神,猜测他也很想得到顾客对自己手艺的肯定:“他说很漂亮,他很喜欢。”
大叔发出爽朗的笑声:“哎呀,喜欢就成!”
江听寒又对着权至龙招了招手,把狗狗召唤了回来,让他乖乖坐在椅子上,大叔把护理贴一撕,递给了江听寒:“要不要试试帮你男朋友贴?”
江听寒愣了一下:“我不会。”
大叔:“老简单了,你就往上一整,能把这一条纹身盖住就成。”
江听寒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整整整”“成成成”,终于是接过了护理贴。
“我这有护理指南,待会你们记得带走,这护理贴两天再撕,第一回得用温水和纹身清洗液洗,再用纸巾拍干,再涂一层纹身修复膏,记着啊,再痒再痛都不要挠。”
江听寒一边听大叔说话,一边把护理贴的边缘往权至龙的肩膀上贴,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抖,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肌肤,传来一阵阵热意。
权至龙这个纹身的正主反而非常淡定,对江听寒这个门外汉是百分百的信任。
江听寒俯下身,拇指轻轻按住护理贴的一端,另一只手用刮板缓缓抚平,心想还好自己把头发扎起来了,不然头发扫到权至龙他肯定会动。
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个气泡,护理贴贴得很平整,江听寒下意识往上面摸了一下,指尖下的身躯就猛然颤抖了一下,耳边也响起“嘶”的轻轻一声。
江听寒连忙收起手:“米亚内,很疼吗?”
权至龙:“还好,就是有点痒。”
“感觉很多蚂蚁在肩膀上爬,火辣辣的。”
江听寒把他的衣服递回给他:“那我等会带你去吃蚂蚁上树。”
权至龙顿时露出一阵惊恐:“蚂蚁?蚂蚁也能吃吗?”
他想象了一下一群蚂蚁尸体在白茫茫的汤上飘的画面,不由得虎躯一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江听寒:“不是吃蚂蚁,只是叫这个名字而已,就是一道肉末炒粉丝的家常菜。”
“粉丝?不要炒我的fans!他们每一个都很宝贵的。”权至龙哭唧唧地说。
江听寒:“……”
她转身就走,拿着权至龙的卡去结账了。
权至龙抻了抻衣服下摆,不小心扯到新鲜出炉的纹身,把吃痛声憋了下来,迈着腿三两步追上了江听寒:“那什么叫蚂蚁上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