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无颜面对岑云心,每隔几天都会躲回自己家。只有在岑云心要求他回来,要给他补习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在这栋公寓。
整整纠缠他一年半,他的梦就没有停过。
越来越大胆和荒谬。
画面里,有时候是云心骑在他身上,和他亲吻着,滚到同一张床上去。像生动的电影,逼真到梦境中的场景他此时都能回想起来。
偶尔是窗外大雨,他缠着岑云心,两人像洞穴里纠缠的生物。汗珠从她的颈侧滑落,落到枕边,床单,划过她的曲线,落地,生根发言。
每一个梦境,岑云心的眼睛都是那样的明亮。
他从被动到主动接受,从僵硬惶恐罪恶充斥内心到遵循堕落的本能。他还记得十六岁的某天早晨,凌晨四点钟,云心突然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他当时做了梦,岑云心就这么大喇喇地目睹了他半裸地躲在洗手池旁边,偷偷摸摸地搓洗床单。
她笑着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都是男孩子成长过程中的正常生理现象:“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有朦胧的两性启蒙。你做这种梦,说明咱们阿野快要长大了。”
周清野当时云心的表情和两人互动的所有细节,当时心在怦怦乱跳的频率他都很清晰。
仿佛灾后的余震,在他的心口不断扩散。
也是那一刻,他原谅了自己。
那些旖旎的虚幻梦境,那些潮湿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他有的时候可以克制,克制着不去干扰岑云心,离她远一点。
这样,就可以继续在白天继续保持明媚爽朗的模样。可岑云心本人对他的悄然变化全然不知,她总是理直气壮的将他当个小孩,漠视他的身体早已成熟。
他讨厌被岑云心当小孩子,之前谢澜的话,像一句诅咒刻在了他欣赏。他于是开始恶狠狠地想着,若是叫云心发现了呢?她发现了以后还会把他当小孩子看吗?
岑云心的睡裙,其实是个意外。
裙子不是他去拿的,是意外出现在他的衣服里的。估计阿姨在收衣服的时候,胡乱收到他的衣柜里。那天他洗澡,偶然从被窝里抓出来的。
当时他吓了一跳,想过悄悄还回去。但时间太晚了,他不可能凌晨去敲云心的门。
因为一时耽误,睡裙就留在了他的床上,被放在了他枕头下面。再然后,就没有了送回去的理由。太久了,久的送回去都会变成狡辩。
然而这件事发展到后面,首先安慰他的人却接受不了,逃跑了。
那晚的记忆历历在目,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他跟云心认识太久了,认识的时候年纪太小。如果不下一记狠药打破这层牢不可破的关系,他永远别想越界。周清野唯一懊恼的是没把握好分寸,过了头。
他抿着唇,脸色惨白。
岑云心看着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阿野才十八岁,还是个高中生。岑云心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说那些事,于是指着外面的奶茶店:“现在有空出去吗?我请你喝奶茶。”
周清野的手脚早已冰凉,僵硬到无法移动。许久才反应过来:“有时间,有的。”
后面其实还有集体拍照的环节,不过相比岑云心,他去不去拍合照都不算事。周清野将捧花放到陆域的怀中,头也不回地说:“帮我放到座位上。”
说完,不等陆域给回应,他跟着岑云心走出了校园。
陆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吞回去。张勇忍不住撞了下陆域的肩膀,“哎陆哥,那个姐姐,是野哥什么人啊?野哥在她面前好乖啊。”
陆域见过岑云心,但没有跟岑云心单独说过话。
周清野像条野狗一样护食,他也从来不跟他们说岑云心的事。陆域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野哥喜欢的人。”
“哦……”张勇,王闯几人拖长了音,咂咂嘴:“那姐姐好漂亮好有气质啊!”
陆域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抱着花束回教室。
得给那位祖宗送回去,不然肯定闹翻天。陆域摇头晃脑地啧了一声。
……
暑假期间,清大附高整个校区都放了假,奶茶店人不多。岑云心与周清野特意选了没人的角落。
两人坐下,周清野下意识地给岑云心点了她爱喝的草莓生牛乳。
岑云心瞥了一眼草莓生牛乳,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情绪。快到周清野什么都没抓住。再细看时,就又变成了成年人的冷静和幽沉:“填了哪所学校?”
她最终还是没办法戳破周清野的自尊。
“清大。”周清野其实一直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