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泱慢吞吞走去西侧门边。
招纳陆大表兄这件事,家臣们冒着触怒主上的风险也要办下,显然确实如明先生所言,极度有利于侯府,有利于萧承宴本人,有利于社稷稳固。
然而。
她只需露个面,便能够劝说、说服、拉拢,陆大表兄?投奔他向来厌恶的萧侯麾下?
明先生杨先生,你们哪来的信心?
都不觉得这个提议太离谱了吗!
门外幽静。
南泱一路慢吞吞地过来,指望大表兄等得不耐烦,自己走了,一了百了。
抱着如此希望,拉开木门,探头往外望。
窄巷外十步,陆澈听到门响,猛地一个转身,目光瞬间转来。
……
相对无言。
月余不见,路上来回奔波,陆澈明显清瘦了。
精神倒是好转不少。
正月离京当时几乎消散殆尽的精气神,眼看着恢复了七八分。
凝视的复杂目光仿佛夹带着千言万语。
南泱的脚步停在门边。
尴尬。
读不懂对方眼神的尴尬。
大表兄,你都离京那么久了,回来做什么?
此时此刻,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昨天夫君为什么突然反常?
整个早晨窝在屋里动也不动,下午拉着她办私密小宴,衣裳一件件地脱,勾她作答……
根源就出在面前去而复返的大表兄身上!
最后还是陆澈先开了口。
“一别多日,南泱,最近可好?”
南泱默默腹诽,从前不是叫二娘的吗。
怎么突然直呼起名字来了。
见都见了……
她只好开口寒暄:“大表兄回来了?”
“回来了。”陆澈目光更加复杂,缓步走近门前,凝视倚门而立的女郎。
多日不见,二表妹气色越发得好了。瓷白肌肤在阳光下映出淡淡的粉。
卫二表妹从小生得相貌便不差,他向来知道的。
但心中偏见如山,他从前不喜南泱。
自他眼中望她,仿佛铜镜镜面生锈模糊,映照出扭曲心机模样。相貌生得再好又如何?
但现今多日不见,重逢当面,他赫然察觉。
卫二表妹南泱,眼神清澈,亭亭如莲。
细看眉眼,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懵懂纯真的小女郎;定睛再望,却早不见当初欢快奔跑而来的活泼神态。
如今的她,倚门遥望、神色踌躇,欲语还休。
陆澈心里浮现一股难言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