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说。”
萧承宴几乎同时应答,简短道:“不难过。”
南泱:三个字,没了?
夫人眼神里的怀疑过于明显。
萧承宴添加三个字作为补充,“想通了。”
南泱炯炯地盯着突然惜字如金的夫君。
然后呢?
如何便想通了?
萧承宴发现,夫人无需开口,眼神可以说话。
被清亮眼神无声催促,再催促……他一句句地往下补充。
“十四岁进兵营,头一次上战场,被人拿刀砍,拿刀砍别人。血糊了满脸,伤口疼的钻心,连爬带滚回阵营。你跟我说难过?去他老子的难过。我只跟人比命长。”
“母亲活得长长久久,于我来说,足够了。”
南泱恍然,也终于彻底放了心。
乌圆眼睛愉悦弯起。
珍贵的铜酒爵毫不在意掷去地上,萧承宴抓起金钩腰带,起身扎回腰间。
南泱捂着半敞的衣襟,伸手也抓自己的丝绦腰带。
迟了一步。
丝绦腰带被萧承宴抢先勾在手里,一圈圈地盘弄,闲问夫人,“没有别的问为夫了?”
“没了。”
“再问我一个。”
取丝绦腰带的手抓了个空:“没了呀。”
她这位夫君显然又不讲理了。丝绦细带勾在手指头上来回地晃。
“再想一个问题。把身上的衫子也脱了,问我。”
南泱:……
好好好,又不做人了是吧?
夹衣脱去石凳,她身上只剩一件薄薄春衫。少了腰带扎拢,薄春衫被风刮得左右敞开,不用手扯着衣襟,连这凉亭都出不去。
“没别的问题了。”南泱把春衫拢紧,抬手扯面前晃来晃去的珍珠,念叨:“腰带腰带腰带,还我还我还我。”
“我替夫人想个问题?夫人来问我。”
“大白天的,做个人做个人做个人!”
……
丝绦腰带最后还是扔在凉亭里。
藤黄避让路边,眼看萧侯横抱着夫人,玄纹广袖男子外袍严实裹住夫人的头脸肩膀,一步步下了假山凉亭。
路过藤黄身边时,袍子下传来一句:“藤黄,替我去凉亭把东西都拿回来。”
“夫人的吩咐听到了?去。”萧承宴抛下一句,从藤黄身边走过,回正房关了门。
门户紧闭,帷帐低垂。今天酒喝得都不少。
室内栀子花香掺杂着葡萄酒香,浓烈弥漫,四处勾缠。
被暖情热时,南泱还在晕晕乎乎地想。
起先是正经开宴喝酒的。
怎么喝着喝着,就开始脱衣裳了?
啊,因为今日小宴是私密的二人小宴。一件衣裳换一个答案,追问起她和陆大表兄之间的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