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
算了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玄色身影已经快走到码头尽头了,一次都没回头。她收回目光,心里莫名堵得慌。
她发现自己好像不太喜欢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脚步一顿。
不喜欢他冷冰冰的,那喜欢什么?喜欢他热络?他什么时候对她热络过?
她垂下眼,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
真是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各位,昨天因为有个转折没弄好,一直在删减,删了两三千字没招了,所以来迟了,不好意思
——
太子:可恶,老婆不愿意找我托关系走后门
杳杳:又抽什么风?
第70章杀心
自打李家的宴席结束后,江宁城无数双眼睛都盯在了新来的钦差身上。可顾逢舟反倒没什么大动作,中间来宋府拜访了一次,停留也不久,喝了盏茶,叙了几句旧,便起身告辞了。
殷晚枝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没闲着。
绸缎庄在京城寻铺面的事,她差人去办了。
江南这边的存货开始分批清点,能转手的转手,能盘活的盘活,账面上留足了现银。几个跟了她多年的掌柜,她也分别谈了话,愿意去京城的,安家费翻倍;不愿去的,安排到分号,绝不亏待。
这些事都暗中进行,做得不动声色。
李观月和赵怀珠隔三差五便来看她。李观月是来帮忙的,她手头有几家铺子与宋家有往来,两家账目一起对,省时省力。
赵怀珠则是来凑热闹的,这姑娘性子活泼,嘴又甜,往屋里一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倒把沉闷的午后搅得热闹起来。
“晚枝姐姐!”赵怀珠趴在榻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殷晚枝微微隆起的腹部,那目光又好奇又小心,想摸又不敢伸手,“它会动吗?”
“会。”殷晚枝失笑,拉着她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恰好孩子动了一下,赵怀珠“哎呀”一声叫出来,缩回手又立刻贴上去,满脸新奇。
“她在踢我!”
“是跟你打招呼呢。”殷晚枝看着她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观月在一旁看得头疼:“怀珠,别胡闹,你晚枝姐姐怀着孕,经不起你这般闹腾。”
赵怀珠不好意思笑了笑,乖乖坐好,可明显还是好奇。
殷晚枝由着她看,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抚了抚。
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她没有姐妹兄弟,爹娘去得早,一个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自己,可这个孩子不一样,她身上流着她的血,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软完,便想起另一个人来。
孩子还有另一个血脉相连的人,上回在码头不欢而散后,倒是有段时间没看见他了。萧行止那日说“有些愿望,不必求神佛”,她又不傻,听得懂。
分明是让她求他。
可求完呢?她可不觉得这人是个大善人。
帮一次是顺手,帮两次是人情,帮三次……那就是挖坑了。
他分明在等她往下跳,跳下去容易,爬上来难,到时候他要什么,她给得起吗?
她垂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算了,先把手头的事理清楚。
旁的走一步看一步。
………
而此刻,总督府的书房里,景珩正立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暗桩送来的密信。
北迁的事,比预想中阻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