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
虽说早就知道这人身体不好,但没想到差成这个样子,先前一个院子分开住的时候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宋昱之靠在榻上,听着柳大夫的话,面上没什么反应。像是这些话早就听过无数遍,激不起任何波澜。
江氏握着儿子的手,只摸到一把骨头,心疼得要命。
这些年她在佛堂,求神拜佛,日夜祈祷,不过是盼着那个“活不过二十五”的预言不要成真。可每次看见儿子,都觉得那预言又近了一步。
“你这孩子……”她开口,声音发颤,“操心那么多干嘛?实在不行还有你舅舅那边呢……”
宋昱之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由着她数落。
江氏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忽然顿住。
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殷晚枝。
那丫头挺着肚子站在那儿,脸色也不好看,眼下带着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她本来是想说几句的。昱之病成这样,她这个做媳妇的怎么照顾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肚子里是昱之的孩子。宋家的血脉。
从前她能迁怒,能挑刺,能摆婆婆的款。可现在……
她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
宋昱之抬起眼。
“母亲。”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又轻了几分,“儿子有些话想和您说。”
殷晚枝愣了一下。
这是……要她回避的意思?
她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冲江氏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帘子在身后落下。
夜风吹过来,带着白日残留的暑热。
青杏扶着殷晚枝出去,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屋里隐隐约约传来江氏的声音,隔着门听不真切。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
夜幕早已降临。
江宁城的灯火渐渐亮起来。
裴昭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
宋府。
那病秧子病了。
裴昭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方才门房送来的回执,锦盒收了,信也收了。没有只言片语的回话,但收了就行。
“公子。”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大人来了。”
裴昭没动。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书房里,周延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
见他进来,周延放下茶盏,脸上堆起笑。
“裴公子这几日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裴昭弯了弯唇角,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