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垂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停了一瞬,又移开。
“分得清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那扇半开的窗,窗外是宋府内院的方向。
“宋少夫人日后看人,还是仔细些。”他说着,顿了顿,声音低沉冷漠,“有的人,送的东西收得,有的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几乎是瞬间,殷晚枝就想到了昨天这人黑沉着脸,站在她身后的样子,当时她被吓了跳,顾不上思考太多,眼下……
他看见裴昭送的东西了?还是说他知道了些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过身。
“萧——”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这几日,少夫人还是少往外跑。”他说,语气还是那样淡,像是在嘱咐一个不相干的人,“账本既在我手里,就不会丢。至于别的……”
他没把话说完。
只是迈出门槛,走了。
殷晚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至于别的……”
什么别的?这人在和她打什么哑谜?
她站了很久,直到青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夫人?”
殷晚枝回过神,把那团乱麻压下去。
算了。
眼前的事情迫在眉睫,先查账,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第58章夜探
章迟候在马车旁,见殿下出来,连忙打起车帘。
景珩弯腰上车,动作顿了一瞬。
他侧过脸,余光往宋府大门的方向扫了一眼。
门内空空荡荡。
他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景珩靠着马车软垫,闭上眼。
方才她站在他面前,递账册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微微发颤。他接过来的时候,她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一触即离,像是被烫着了。
公是公,私是私。
她倒是分得清,不过分得清也好。
让她自己去查,查得到是她命大,查不到……反正他也没打算帮她。
他垂下眼,目光沉沉。
车轮滚动起来,马蹄声渐行渐远。车帘垂落,遮住了那道始终空荡荡的门。
章迟跟在车旁,总觉得殿下最近是越发阴晴不定了。
刚才那表情……说不上是生气,也说不上是不生气,就是有点吓人。
马车驶出两条街,章迟才敢开口。
“殿下,咱们直接回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