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沉沉的,只一瞬,他便移开眼,起身往外走,脸色比方才还难看。
殷晚枝:“……”
谁又惹他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这人脾气还真是一阵一阵的,莫名其妙。
不过也好,他走了,她更方便。
她正要起身,一个丫鬟悄悄凑过来。
“夫人。”那丫鬟压低声音,“裴府又来人了。”
殷晚枝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
裴昭这人……还真是没完没了。
这种时候居然还来送东西。
“身子乏了,失陪一下。”她站起身,冲周延那边点了点头,“诸位大人慢用。”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怀着孕坐了一上午,是该歇歇。
正厅里,阿福开始张罗着添茶倒水。阿禄站在一旁,等着接那些查完的账册。
阿禄的目光从账册上扫过,落在那堆已经查完的账本上。最上面那本,封皮微微翘起,露出一角内页。
他垂下眼。
往旁边挪了半步,离那堆账本近了些。
算盘声停了。
殷晚枝往外走,路过阿福身侧时,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盯着屋内这群人。
阿福微微颔首。
她放心地迈出门槛。
……
与此同时。
景珩刚迈出正厅,廊下的风灌进来,带着午后燥热的气息。
他本想去偏厅坐坐,避开那满屋子的算盘声,也避开那道总往这边落的目光。
可脚步刚拐过回廊,余光里忽然扫到一道人影。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快步往后院方向走。
那人瞧着和寻常跑腿的没什么两样,肩上扛着个锦盒,但步子很快,落地也稳,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轻捷。
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腰侧,空空的,什么都没挂。
可那走路的姿态,分明是常年佩刀的人才有的习惯。
他脚步顿了顿。
一个跑腿的小厮,用得着练武?
他往廊柱后移了半步,目光追着那道身影。
片刻后,一个丫鬟从另一边走来。
景珩认出青杏。
那小厮迎上去,把锦盒递给她,笑呵呵地说了几句什么。青杏接过,也笑着应了。两人说话的样子光明正大,像是在交接什么寻常物件。
可那小厮递完锦盒后,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借着锦盒的遮掩,飞快塞进青杏手里。
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