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不息。他目光随意扫过,忽然顿住。
一辆马车正从街角拐出来。
帘子四角绣着江姓的花纹,窗帘掀起一角,一只手正把帘子放下去。
那只手很白,手指纤长,指节分明。
景珩的目光追着那辆车,看着它汇入人流,慢慢远去。
他没动。
马车已经拐进另一条街,看不见了。
他还在看那个方向。
那只手……那截手腕……还有那放帘子时的动作。
很熟悉。
“公子?”
章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景珩顿了一瞬,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把那点说不清的躁意压下去。
“无事。”
楼下大堂里,说书先生又开始讲下一段,什么“千里求药”,什么“情深似海”,吵得人脑仁疼。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
就在这时。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笑声,寒暄声。
几个锦衣公子哥儿上来了。
为首那人三十出头,面皮白净,嘴角挂着殷勤的笑。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个个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官宦子弟。
章迟认出来了。
是先前船上一直和殿下套近乎的那群人。
为首的那个叫周延,漕运衙门的老班底,上一任总督留下的老人。因为管的是文书案牍,不涉实权,加上做事圆滑,这次大换血竟没动他。
周延已经看见他们了,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萧兄!好巧!”他拱着手,笑容殷勤,“在下还说晚上宴会上才能见到萧兄,没想到在这儿就碰上了。”
景珩站起身,微微颔首。
周延身后那几个年轻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明晃晃的打量。
总督十分倚重两个人,一个是周延这个老人,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年轻幕僚,姓萧,名行止。
什么来路,什么背景,没人知道。
只知道总督走哪儿都带着他,格外器重。
“萧兄这是提前来踩点的?”周延笑呵呵的,“晚上那场接风宴,总督要亲自出席。萧兄不去准备准备?”
景珩唇角微弯,笑意不达眼底。
“周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幕僚,跟着刘大人办事而已。准备的事,自有旁人操心。”
周延哈哈一笑,也不追问。
那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姓萧的,嘴严得很。
周延又寒暄了几句,才带着人往另一边走。路过章迟身侧时,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一瞬,笑容不变,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