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景珩抬手虚扶:“刘大人不必多礼。”
刘总督起身,也不绕弯子,直接禀报这几日的进展:“靖王那边的人,能拔除的都已拔除。漕运上那些明面上的贪腐,证据确凿的,都已在押送途中。”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水面下的东西,还有很多。也并非全然没有证据,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乾的经济,很大一部分要依托漕运……”
景珩听着,没说话。
他当然明白。
漕运这根线,牵得太深太广,若是一刀切下去,疼的不止是靖王,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靠漕运吃饭的百姓,都会跟着动荡。
所以他一直没动。
四大家族的事,他也是这个态度。
刘总督往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臣斗胆进一言,既然先前放出去要重新划定漕运的消息,如今正是大好时机,与其硬碰硬,不如笼络势力,徐徐图之。”
景珩看他一眼。
刘总督是他的人,从东宫时期就跟着,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直说无妨。”
刘总督这才继续道:“今日臣来,正是为此。王家那边,已经有人来投诚了。”
景珩眉头微蹙。
王家。
他想起先前行船时,江面上那几艘嚣张的船,还有管事。
王家先前和上一任漕运总督来往密切,私下里就算和靖王没有直接联系,也是千丝万缕。
居然这么快就当了墙头草。
还真是会审时度势。
“不过这种人家,”刘总督道,“最好用来当枪使。臣以为,如今观望的人多,再等这消息发酵一段时日,既能挑出对殿下有用的人,也能将那些无用的毒瘤,一并剔除。”
景珩沉吟。
父皇身体不好,这几年对他确实信任有加,很多事情早已脱手交付于他,但到底是天家威严,动作太大,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难保不会落得和靖王一样的下场。
毕竟当初,他这位二皇兄也是父皇放的权。
刘总督见他沉默,也没再往下说。
他跟了殿下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殿下在忌惮什么。
片刻后,景珩开口:“刘大人过段时日,可是要去巡视?”
新官上任,为了威慑地方,巡视是惯例,说是巡视,其实也就是那四家的地盘,从雍州出发一路到江宁,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沿途那些望族,之后要变天了。
刘总督抬眼,对上殿下的目光,瞬间意会。
他垂首,声音压低了几分:“殿下若是有意,其实不必表明身份……”
方便行事。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递到了。
景珩没说话。
只是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宋府,内院。
殷晚枝原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
搬到宋昱之这边来住,怎么说都是个变化,从独居一院到同处一室,虽说分着内外间,但到底只隔一道门。
可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
两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很少能碰上面。
她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