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借种的事是他先提的,可说起来和做起来是两回事,到底是要认下别人的孩子,任凭谁心里都会有所芥蒂。
她抿了抿唇,等着他开口。
可等了半天,他只问了一句:“看过大夫了吗?”
殷晚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的手,下意识落在小腹上。
“看过了。”她说,“回来之后又找大夫瞧过,说是一月有余。”
她没注意到,当她说出“一月有余”这四个字时,对面那道目光落了过来。
很轻。
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她覆着小腹的那只手上。
只是一瞬。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廊下有丫鬟走过的脚步声,轻轻的,很快又远了。
殷晚枝抬起头,想看看他的反应。
宋昱之正垂着眼,手里拿着帕子,像是方才咳得有些不舒服。
她收回目光,悄悄松了口气。
宋昱之作为她名义上的夫君,私下面对她时向来是客气疏离的,甚至有点冷漠。
她都习惯了。
不过,宋昱之为人君子,且对她无意。
既然将话说出口,定然是不会反悔的。
殷晚枝更放心了些。
什么都没问也好,问了反而尴尬。
毕竟这世上应当没有男子会愿意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掐着手心。
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可另一件事还得想办法开口。
这孩子月份对不上。若是一直分房睡,到时候突然蹦出个孩子,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再说她现在月份尚浅,胎还没坐稳。万一出点什么事,身边连个能遮掩的人都没有。
最好的法子,就是搬过来住。
可这话怎么说?
虽说这事是他先提的,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到底是要他日日对着她、对着这个别人的孩子。
她抬眼,偷偷瞄了宋昱之一眼。
他靠在榻上,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没有血色,却也更显得清隽好看,只是那脸上神情并不算好看,睫毛垂落,多了几分落寞。
殷晚枝总感觉在这种时候提显得她得寸进尺。
但是这事儿总是躲不过去的,她咬咬牙。
“夫君。”
宋昱之抬起眼。
“这段时间……”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我想搬过来住。”
屋里安静了一瞬。
她连忙补充:“晚上我睡外面的暖阁就行,不占地方。”
她说得飞快,害怕被拒绝。
宋昱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