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儿子,从小就这副性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跟她说。
“二房三房那两个人,”她压着火气,“今日就是来堵我的,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宋昱之抬起眼,语气还是那样温和:“母亲别气,这事儿子有数。”
“你有数?”江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有数还能让人欺负到门上来?”
她顿了顿,目光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那个狐媚子倒好,躲得严严实实的,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你……”她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可对上儿子那张苍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就弱,当年大夫就说活不过二十五。她这些年礼佛求神,天材地宝地养着,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眼见着还有一年就要到那道坎了,她哪还舍得骂他?
可心里那口气堵着,总得有人撒吧?
她的目光又往他身后瞟去。
宋昱之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侧了侧身,把身后的人挡得更严实了些。
江氏:“……”
她深吸一口气,转开眼。
“我给你寻了个神医。”她说,“专治疑难杂症的,过两日就能到江宁。”
宋昱之点点头:“多谢母亲。”
江氏看着他,目光软了几分。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你老实跟娘说,”她放轻了声音,“过继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昱之沉默了一瞬。
“儿子有办法。”他说。
江氏看着他,等着下文。
可他没有再往下说。
江氏心里叹了口气,只以为是他在宽慰自己。
“你舅舅那边,”她说,“我过两日去找他。江家在江宁这么多年,还没让人这样欺负过。”
宋昱之眉头微蹙:“母亲,不必麻烦舅舅——”
“什么叫麻烦?”江氏打断他,“那是你亲舅舅。当年你爹走得早,要不是他帮衬着,宋家早被那帮人吞干净了。如今他们有脸来逼你,你舅舅能坐视不管?”
宋昱之垂下眼,没再说话。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这些年,舅舅帮了他们太多,多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开口。
江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气。
“行了,”她摆摆手,“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她转身往外走,路过那只药碗时,脚步顿了顿。
“这药……”她看向殷晚枝躲藏的方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昱之挡了回去。
“母亲慢走。”他说。
江氏:“……”
还真是护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
门在江氏身后关上。
殷晚枝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脚步声远了,才从宋昱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门口瞄了一眼。
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