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枝“嗯”了一声,面上淡淡的。
心里却炸开了烟花。
水道!
她正愁没机会跑,结果他们自己把船送到她面前来了。这地方离河这么近,夜里混上船简直易如反掌。
太好运了。
她差点笑出声,拼命压住嘴角,垂下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众人进了客栈,客栈不大,但干净。
章迟包下了整个后院,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人守着。
殷晚枝进屋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人的站位,院门口两个,廊下两个,后窗下面还站着一个。
盯得真紧。
她心里规划着路线,面上却什么都没露,只是扶着青杏的手进了屋。
门关上的一瞬,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青杏凑过来,压低声音:“娘子,咱们今晚……”
殷晚枝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隔墙有耳。
她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护卫头领盯得紧,硬跑肯定不行。得等后半夜,等他们换班的时候,趁那一盏茶的空当。
河道就在五十丈外,只要上了船,顺水而下,天亮之前就能到徽州城里,宋昱之安排的人会在那儿接应。
她抿了抿唇,把那杯水喝完。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萧行止先前说的后日回来,也就是明天。
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按她先前的判断,他那身份见不得光,就算发现自己跑了,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追。可万一呢?万一他真较上劲了呢?
她想起先前那个落在额头的吻,还有这几天他那些奇怪的举动。
不对劲。
这人最近不太对劲。
殷晚枝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她抿唇将杯中水喝完。
算了,不管他追不追,留个东西总没错。万一他真较上劲,顺着线索查到宋家,那才叫麻烦。
得让他知道,是她自己走的。
不是被人劫走,不是出了意外,就是她自己不想跟他了。
殷晚枝想了很久,起身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
写什么呢?
她咬着笔杆,琢磨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活差。
她弯了弯唇角,提笔落字。
萧行止启:
你我萍水相逢,本就不该同行,这几日承蒙照料,无以为报。只是你这个人——活太差,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此别过,不必寻我。
宋杳。
她看着那几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