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还没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替她穿衣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殷晚枝深吸一口气:“其实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是么。”
“真的,昨天那种钻心的疼已经没了,现在只是有一点点……”
她说着,试图证明什么似的动了动脚踝。
然后倒抽一口气。
……还是疼的。
身后没声音。
殷晚枝闭上眼。
“……一点点也能忍。”她顽强补充。
他没接话,只是垂着眼,将她背后凌乱的系带一根根理顺,再重新系好。
动作很慢,指腹隔着薄薄衣料落在她脊骨上,一节一节。
殷晚枝屏住呼吸。
好在这个时候——
“娘子。”
门外传来青杏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点犹豫。
“船家说,天气有变,临时改道,这片水域不熟,不便夜间行驶,问您是否要往前再赶一程,还是再歇一晚?”
殷晚枝从未觉得青杏的声音如此悦耳。
她几乎瞬间直起腰,语调都轻快了:“……让船家先候着,我稍后便来。”
身后人系好最后一根系带,手指却没有立即收回,隔着薄薄衣料,指腹还搭在她腰侧。
殷晚枝不敢动,试探道:“那我去去就回?”毕竟她也不好真的睡完就翻脸,还是要哄着的。
片刻后,那温度终于撤走。
“去吧。”
殷晚枝点点头,强压下嘴角上翘的弧度,将青杏唤进来,扶着她离开了。
景珩坐在原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温热触感,看着那背影雀跃远去的方向。
不由心下冷笑,就这么怕他?
昨日不还说心悦他,怎么做她都不怕吗?
……
而另一边,裴昭派去盯着两人的暗卫一无所获。
不敢贸然探查。
只能先回去禀报情况。
不多时,便进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船。
裴昭独坐舱中,面前摊着一幅未完的画。
这船外观平平无奇,甚至略显简陋,舱门紧闭,帘幕低垂,与江上往来暂歇的寻常船只别无二致,但倘若有人凑近细看,便会发现,内里别有洞天,里面的装潢极为奢侈。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水香。
暗卫无声落地时,裴昭正执笔描摹画中人的生眉眼,最后一笔落下,他搁了笔,将画拿起,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端详。
画上是个女子,侧影,乌发如云,身段窈窕。
看不清面容。
暗抬手揭下脸上的那张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一整夜的潜伏,那薄如蝉翼的假面已闷得皮肤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