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37章（第2页）

采莺一顿，又道：“不必问了，奴婢听到太医说给孟才人送打胎药的话，心下惊恐，就跑回来跟主子说了这事，还没来得及吩咐太医院煎药。”

听容悄悄向芳眉使了个眼色，他知道芳眉姑姑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果然，芳眉微微点了头，趁没人注意，就出去了。

芷月没放弃给循才人辩白：“皇上，循才人进宫时间尚短，就算有再多的不是，也从未敢有过害人之心。长宁宫人手不多，循才人能用的人也不多，若真存了心思，不可能不漏任何破绽，奴婢自认伺候还算尽心，若有不妥，也不可能毫无觉察。”

听容：“皇上，您去祈雨时，娘娘为与您同心同德，命奴才去内务府要料子做祈福的香包。在内务府门口，奴才听到采莺和小宫女说起羡慕白御女，伺候了圣上，一朝翻身成了主子。语气中颇有怨言，觉得循才人帮不了她们，让她们吃苦了。所以奴才在想，若采莺姑娘存了这样的心思，想离了主子自己找机会麻雀变凤凰，今天这一番陷害就说得通了。”

循才人惊愕地看向采莺，她知道采莺有意于严昱祉，后来在她面前也提过白御女的事，可她万万没想到，采莺的目标变成皇上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采莺大喊。

听容不急不躁地说：“我没有理由冤枉你。更没理由向着循才人说话。我只是说我知道的，分析我听到看到的。采莺姑娘，你是否说过这些话，有没有这样的心思，把小宫女叫过来一问便知了。”

当初失火也好；循才人被救后，听容被赶走也好；循才人随后失宠也好……这中间的种种即便不拿到明面上讲，也可知听容不会向着循才人。

采莺脸色发白。

很快，在循才人禁足期间被调走的两个小宫女让应顺给带了来。她们就是宫里最底下伺候的，平时无事还好，遇上事，尤其是面对泰宣帝，不可能不害怕。而越是害怕，越不敢骗人，哆哆嗦嗦地把当时采莺的抱怨和她这段时间以来对皇上及严昱祉的心思全说了。

恭贵妃没想到这两个小宫女还能把严昱祉扯进来，皱眉之余，也在观察泰宣帝的态度。

泰宣帝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喜欢哪个宫女，只要一个眼神，自然有人给他办妥。他是手握权利，占据主动的那一个。同时他也享受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可一个下人想自己算计着主动爬他的龙床，他只会觉得自己的皇权受到了亵渎。

听容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他把采莺因为严昱祉而针对他的事说出来，就能更有力地证实采莺为了往上爬，是可以用一些脏手段的，可那样就会把严昱祉往这个烂摊子里卷得更深。现在既然皇上没追问采莺倾慕严昱祉的事，他还是不要提为好。本来严昱祉的身份就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泰宣帝厌恶地看了采莺一眼：“打扮的如此张扬，实在不像话。”

没得到青睐，刚才的所有自我展示都成了笑话，完全没有打动皇上，采莺这会儿已经开始慌了。

恭贵妃适时地开口：“这个宫女有妄图攀附龙恩之嫌。如此说来，她私自拿了药，想借机陷害循才人，再将自己变为告发者。若得了皇上您的赞许，是有机会被指到御前伺候的，说不定也有飞上枝头的一天。这样分析下来，就都说得通了。皇上认为应该如何处置？”

采莺知道事情已经不妙，立刻求饶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只是倾慕于您，并不是存心要害人的！奴婢只是希望您能注意到奴婢！还请皇上恕罪！”

到底是没闹出人命来，泰宣帝也有些犹豫，近来宫里最不该死人的时候，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见泰宣帝没有表态，采莺立刻去拉循才人的衣袖：“主子，奴婢知道错了，请你给奴婢求求情。奴婢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奴婢跟您从小一起长大，您应该是最知道奴婢的心性的。奴婢真的知道错了，主子，给奴婢求求情吧。”

循才人现下也是心绪复杂，求了她对不起现在的自己，不求她对不住过去的情分。

这时，芳眉带着太医院的熬药的小太监来了。

小太监抖如筛糠，还没等人问，就立刻跪下全盘托出，说采莺今日中午给了他银子，说是托他弄些愉情的药，并没提循才人坐胎药的事，也没说谁要用，小太监就以为是宫里对食之事，拿不得台面上，也没多问。正好他现在手头缺银子，就同意帮她办。

正常来想，这药可以说是循才人要给泰宣帝用的，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后妃们清楚，泰宣帝向来不用药。那这种药拿到手，只能是制造“意外”用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预谋损害龙体？！”恭贵妃斥道。她倒是不怎么生气，但皇上肯定生气，又不能失了皇帝的威严，为这种事暴怒，就只能她来替骂了。

循才人已经说不出话了，整个人看起来居然比采莺还虚弱。

采莺知道自己是没机会了，循才人虽不会反驳，也说不过她，可同样的，到了这个地步也说不出保她的话。她预谋的这些最终还是打了水漂，于是她怒极地对着循才人大吼：“你真的没很用，自己不敢争不敢抢，还挡了我的出头之路。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良嫔，那样对你、对我不都是好事吗？！你为什么就是个榆木脑袋？！我这辈子就是被你毁了！”

至此，已经不需要再辩什么了。

听容垂眸，野心和贪婪只有一步之遥，野心能成事，但贪婪只会毁人毁己。采莺太急了，急到最后就显得不够聪明，暴露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这件事对听容来说是个惊醒，提醒他野心得有，得站得高，活得久。但不能贪，不能急，否则便会蠢而不自知，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