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守衡要说什么,易一念都可以猜到。
他很聪明的。
那些事…易一念不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消化完,而他事后,也只能和闻于野说。
也只有闻于野,才能给他他想要的情绪与回应。
所以最后,只能是三个人坐下聊天。
闻于野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坐下,他去给易一念倒了杯温水:“先喝口水。”
易一念身上带着颜料的味道,说明刚才在画画。
易一念画画得戴口罩,画完后嗓子也总是会不舒服一阵。
其实颜料、铅笔灰对他来说也是刺激的。
因此易守衡他们总是让他少画画、最好不要画画。
不太希望易一念走上画画这条路,对易一念的身体没有好处。
可闻于野身上有一个易一念很喜欢的点,就是……
闻于野知道画画对他的身体来说不太好,但闻于野从没有跟他说过“你要不还是别画画”了这样的话。
闻于野选择的是在他画完画后给他倒一杯温水,缓解那点刺激,让他舒服一点。
易一念前两天画画到闻于野回来后,咳了很久,闻于野就耐心地给他拍背,确认他的状态,捏着杯子随时给他递水。
当时易一念缓过来后,就问闻于野:“你为什么不会让我别画了?”
闻于野不带一点犹豫,捧着易一念的脑袋,心疼地拭去他眼尾生理性的湿润,低声说:“因为你喜欢画画。”
对于易一念而言,画画是他人生的价值。
“人生苦短,有很多东西对人来说都不好。”
闻于野望着易一念:“重要的不是‘好不好’,而是喜不喜欢。只要你自己能够接受追求这份喜欢带来的痛苦,那就是好的。”
易一念还记得闻于野当时那个笑。
刺目的白炽灯下,闻于野的那个笑容也格外灼眼,几乎像是烧红的烙铁,往他心上一烫,变成了一个抹不去的疤痕。
闻于野说:“而且人这一生,能有一件事喜欢十几年,很不容易的。”
易一念在画画中能够宣泄情绪,能够找到独属于他的快乐。
在画画的易一念,是在发光的。
不再是那副孱弱带着淡淡死意的易一念,而是光芒万丈的易一念。
他为什么要剥夺?
为什么要指责那么漂亮的易一念?
而对于易一念来说,偏偏是最强势的闻于野,最尊重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