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野没答应,只说:“我多少是有点分寸的。给他打骨折了不好交代…而且我知道你只是想出口气,不是想要我杀了他。”
这话说的……
易一念嘀咕了句:“说得好像我想让你杀了他你就会杀了他一样。”
闻于野稍顿。
他看着易一念干净的眼睛,笑笑,没说什么别的,只是道:“杀人犯法。”
其实这世上是有不犯法的杀人方式的,不过易一念没有必要知道那些不会威胁到他的人心险恶。
他不是生活在“丛林”中的人,就没有必要知道这些超出常人认知的法则。
易一念安静几秒,也承认了:“我没想他死。”
就像是闻于野说的,只是想出口气。
而且闻于野作为易守衡这么多年的朋友,打易守衡这一顿,好像这口气出得更爽了。
不过……
易一念低眼,几乎可以说是第一次,和人面对面地聊到这些脆弱的话题:“我也确实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他。”
闻于野猜到了。
易一念虽然十八岁了,可到底他只有十八。而且他和寻常十八岁的孩子还不一样,他所得到的正常的人际关系几乎是0。
所以闻于野可以这么轻易地就占据他身边的位置,可以现在坐在易一念的身边,易一念的世界但凡丰富一点,闻于野现在都坐不到这里来。
也是因此,易一念对易守衡总是很复杂。
会想起幼时的事恨到想再也不见,也会想到后来易守衡道歉以后的爱护宠溺……
易一念不明白人为什么那么复杂,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复杂。
他喜欢简单的事,可人没有办法简单。
“一一。”
闻于野还是那句话:“我说过的,你可以一辈子不原谅易守衡,也可以不原谅我。”
他虽然不想说,但他知道这句话对于易一念来说更重要:“易守衡…他从前对你确实很差。可我想,不管是他还是我,这里都有你的位置。哪怕你不原谅我们,我们这里都是你的家。”
易一念抿起唇。
他知道。
但是……
易一念抬眼,看向闻于野:“易守衡说到底是我哥哥,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他问闻于野:“那你呢?”
易一念在心里做了个深呼吸,抓紧了自己的手机,把自己一直在想的那个问题说出来:“我觉得……很割裂。”
闻于野从前讨厌他的时候,和他关系是那样差。身边就没有人不知道他们关系有多差。
可现在只是因为知道他是“一枝春”,就快要把
他捧上天。一句麻烦都没有说……
易一念不明白。
闻于野也是真的有话要说:“一一,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针对你…有时候真的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