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守衡自知理亏,也知朋友间像闻于野做到这一步,他真可以给闻于野磕一个:“城西那块地,香江那个老板要卖了,我帮你约顿饭?”
闻于野:“你有约饭的功夫去练一下行吗?自己弟弟都抱不起,易一念有一百斤吗?你以后怎么抱女朋友?”
易守衡:“……”
易一念脱离危险了,他稍微轻松了,而且他知道急也没用,所以辩驳回了句:“小念有百来斤。”
闻于野:“?你百来斤都抱不动?”
而且易一念真有百来斤?
轻得像是片纸一样…闻于野抱着他,都感觉不到什么,就觉得硌人。
两人到了医院后,医生这边早就安排好了,易一念确实已经脱离危险,没什么问题。
但测血压测出低血压低血糖严重。
“没按时吃饭。”
医生看见易一念,也有点头疼。别的病人不遵医嘱是胡吃海喝,易一念倒好,一天一顿,能有两顿他们都得烧高香。偏偏小孩心理出了问题,逼不得,一逼就直接呼吸不上来,抢救室见。
医生给他开了葡萄糖,看向易守衡:“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陪着吧。”
闻于野懒得管别人家事,拍拍易守衡的肩膀:“衡哥,我先走了。”
易守衡点头,又说了一遍谢谢,闻于野摆摆手。
易一念没多久就被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醒来了。
他醒来的时候,易守衡坐在床边处理事。
见他睁眼,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易一念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撑着坐起来,也只有一句:“我要回家。”
易守衡在心里叹气:“好,打完这瓶,好吗?”
易一念拧着眉:“我说……咳咳咳……”
医院的味道太刺,易一念话都说不完。
易守衡忙喊护士:“行,你别急,我们回家。”
这边医院也知道易一念的情况,反正打的也是葡萄糖,所以拔了针,易一念避开她的手,自己按着,一声不吭地起身穿上鞋子。
一路上,兄弟俩都没有一句话,司机在前面看着,也在心里叹气。
易守衡明智地将易一念送回了易一念的住处,但他还没进门,易一念就直接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易守衡站在门口,安静很久,最后低着头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他说过很多遍了,易守衡在成熟后,意识到自己给弟弟带来了很多伤害时,就带着易一念出去吃了顿饭,然后郑重地跟易一念说了对不起。
他跟易一念说,自己以前不懂事,是自己做错了,他是他的弟弟,他不该仇视他,也不该将母亲的死怪在他身上。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易守衡那个时候几乎是哀求地问易一念:“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可也是那一刻,易守衡意识到,记忆里那个模模糊糊好像还是会小心翼翼靠近他,亮着眼睛,软糯地喊他一声“哥哥”的弟弟,变成了脆弱的冰雕。
易一念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缺少了生气,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他像是一株要败的花,明明才十岁,却那样淡淡地说:“你没有错,是我害死了妈妈。”
那一刻,易守衡就明白,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道歉解决的。
。
易一念不是故意摔门,他只是不想看见易守衡。
他后悔按紧急联系人了,他很烦,又很痛。
焦躁让他又有些呼吸不上来,还想哭。
他又添麻烦了。
他不想的。
他要不干脆去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