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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界,天衍宗。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幕,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被黑压压的雷云尽数覆盖,云层中电蛇狂舞,沉闷的雷鸣如同巨兽咆哮,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从高空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天衍宗。
宗内弟子无论是在修炼、炼丹还是御剑,都被这股威压逼得停下动作,纷纷抬头望向天际,脸上满是惊骇与茫然,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是怎么回事?如此恐怖的雷云,难道是哪位长老要渡劫飞升了?”
“看雷云汇聚的位置……好像是寒玉峰的方向!”有人精准指出雷云的核心处,语气愈发震惊,“寒玉峰只有玉衡真人坐镇!难道是玉衡真人要渡劫了?”
此言一出,宗内更是一片哗然,无数人都将视线投向寒玉峰的方向。
玉衡真人的修为早已登峰造极,是天衍宗近千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修士。他在渡劫期巅峰停留已久,外界早已传说只要玉衡真人愿意,随时都可以渡劫飞升。不是在寻找道侣的路上,就是在寒玉峰培育自己和道侣的血脉——
血珀同心贝里,慕归云和余俭的两滴心头血于百年之前彻底融合,在同心贝的作用下孕育出拥有两人血脉的胚胎,经过百年灵气滋养,同心贝里的小小胚胎已经孕育完成,随时都可能破壳而出。
慕归云一直在等这一天。早在百年前,他的修为便已臻至圆满,确实如外界所言,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渡劫飞升。可还没找到余俭,他怎么可能飞升离去,是以这些年,他一直强行压制着修为,不肯踏足飞升最后一步。
今日,他如往常一般给血珀同心贝灌输灵气,忽然感觉到贝壳微微颤动,内里传来一丝活泼的气息——贝中的小家伙,竟要破壳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绪巨震,灵力瞬间紊乱,原本被死死压制的修为彻底失控,径直引来了渡劫天雷。
寒玉峰顶,冰寒气息弥漫,慕归云一袭白衣立于殿外,周身灵力翻涌不休,原本稳固的修为屏障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抬眸望着头顶翻滚的雷云,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对飞升的向往,反倒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感受着雷劫的威压愈发浓烈,仿佛下一刻便会有天雷劈落,慕归云再次运转灵力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修为。然而这一次,天道威压已然锁定他。
“轰隆——”
一声巨响,第一道粗壮的天雷撕裂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慕归云劈落。
众所周知,强行压制修为硬抗天雷,轻则身受重伤,修为大跌,重则渡劫失败,魂飞魄散!宗门内几位知晓慕归云心思的长老,见他竟真的没有放开修为迎接雷劫的意思,纷纷不忍惊呼出声。
“玉衡!不可!”
谁能想到,以无情剑道闻名沧澜界的玉衡真人,最终竟会被困于“情”之一字。
慕归云却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要放开修为、正式渡劫的意思,漆黑深邃的眼眸直视天雷,不曾后退半步。
天雷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洞府方向忽然亮起一道赤红灵光,血珀同心贝急速飞出,径直悬浮在慕归云身前,主动挡在了他与天雷之间。
“轰隆隆——”
根本就没给慕归云反应的时间,粗壮的天雷精准劈落,没有触及慕归云分毫,尽数砸在了血珀同心贝上。见到这一幕,慕归云瞳孔微缩,立刻引动灵气,想要将落在贝壳上的天雷引到自己身上。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血珀同心贝竟然如同干涸的海绵般,瞬间将天雷的狂暴能量尽数吸收。鲜红的贝壳表面电弧闪烁,原本浓郁的赤红愈发透亮,仿佛蕴藏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枚吸收了天雷之力的血珀同心贝,竟在半空中缓缓碎裂开来。碎片散落间,一道小小的身影显露出来——那是个白白嫩嫩的胖崽崽,正蜷缩在破碎的贝壳中央,周身电弧闪烁。
他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小脚丫,放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啃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已经睁开,带着刚出世的懵懂与软糯,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世界。
与此同时,慕归云强行将躁动的修为压回巅峰,头顶的雷云失去了渡劫之力的牵引,翻滚的气势逐渐减弱,最终慢慢消散在天际,万里晴空重归平静。
慕归云的视线牢牢锁在漂浮在半空中的胖崽崽身上,停顿片刻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这个胖崽崽抱进了怀里。他垂眸注视着怀中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拂过他圆嘟嘟的脸颊,仿若从中看到了余俭的影子,嘴角微微勾出浅浅的弧度。
这小家伙,竟然借着天雷的能量破壳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