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整理茶厂,余俭都是把厂长带回家养着。也没特意给它买狗粮,基本上是余家人吃什么,它就吃什么。才短短四五天的时间,厂长就被养得油光水滑,毛色发亮,体型都比之前壮实了一圈,瞧着精神极了。
这会儿它蹲在余俭的脚边,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于兆河看。
于兆河倒也不是真的怕狗,刚刚被吓到只是因为毫无心理准备。见厂长如此听话温顺,他做了个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回余俭身边,忍不住低头打量起厂长。
这一看,于兆河就发现不对劲了,他问余俭:“你这狗,怎么看着有点狼样啊?”
这话可不仅于兆河说过,当时宠物店的医生也这么说,余俭领回家去后,老两口也说有点像狼,但看尾巴的状态,确实是狗。
“应该是有点狼的基因。”余俭猜测。
于兆河又忍不住低头看了厂长几眼,还别说,这狗越看越帅,就是一点儿都不高冷,跟在余俭身旁吐着舌头疯狂摇尾巴的样子,谄媚极了。
接下来,余俭带着于兆河在茶厂逛了一圈。后者把厂房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在心里,从厂房里出来后,他同余俭说道:“场地没问题,通风、采光、排水都符合菌菇种植的要求。我尽量在周一之前给你一份详细的种植计划书,包括品类搭配、区域划分和设备清单,到时候你有什么疑问咱们再细聊。”
“行。”余俭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于兆河摆手:“嗨,和我客气什么?”
这么一通下来,时间也到中午了。余俭骑着小电驴带于兆河回家,厂长则被继续留在茶厂里履行它作为“厂长”的职责,余俭已经提前购买了些设备在厂里,需要它看家护院。这两天它都在茶厂,每到饭点,要么老两口要么余俭会给它带饭过来。估计是因为它从小是在茶厂长大,它也更喜欢留在茶厂。
余妈妈今天特意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一道新菜——炸平菇。余俭刚把小电驴停在院子里,一股浓郁的油炸香味就随风飘了过来。余家炸东西用的是猪油,裹了面糊的平菇下到滚烫的油锅里,炸出的香味格外醇厚绵长。
于兆河闻到香味,什么话都顾不上说了,小跑到厨房的窗户边,目光透过窗看到厨房里忙碌的余妈妈,笑道:“阿姨,我又来了!”
余妈妈抬头看过来,瞧见是他,乐呵呵地笑道:“小河你来得正好,这锅炸平菇刚出锅,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于兆河半点不客气,也没进屋,就从窗户缝里探进一颗脑袋。余妈妈用筷子夹了一朵金黄的炸平菇递给他,他也顾不上烫,直接张口接住。
酥脆的外壳一咬就破,内里却是软嫩多汁的平菇。面糊裹得均匀,牢牢锁住了平菇本身的鲜甜汁水,软嫩的菌肉带着天然的鲜气,混着孜然、辣椒面的咸香与微辣,烫得他舌尖发麻,却又舍不得放慢咀嚼的速度,连呼“好吃”。
中午这道炸平菇,自然成了餐桌上最受欢迎的菜。于兆河吃得连连点头,吃完后,更坚定了要向学校申请在溪云新村建设菌草种植示范站的决心。
余有望的儿子余辰是中午两点多的时候过来的。余俭已经提前和于兆河说过这件事,于兆河并未反对,可看到余辰的时候,他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些惊讶。
余辰比余俭大两岁,留着利落的寸头,黑色工字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鼓囊囊的结实肌肉。他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健康黝黑,左眼眼角下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乍一看颇为吓人。
进到余俭家,看到于兆河后,他马上朝于兆河扬起笑,脸上的伤疤被肌肉牵动,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更显狰狞恐怖。但他的音色却是和外表截然不同的清澈,带着十足的干脆,他朝于兆河伸出手:“于专家你好,我叫余辰,麻烦多指教。”
于兆河不动声色地和余辰握了握手,等余辰去卫生间的时候,他转头心有戚戚地问余俭:“你这个兄弟长得也太凶了,我要是教不好他种菇,他会不会动手打我?”
也不怪于兆河感到害怕,余辰这副凶相确实很镇得住场面,年初有外村人来村里闹事,他就往村口一站,眼神冷冷一扫,闹事的人就吓得偃旗息鼓,灰溜溜地滚了,后来再也不敢来溪云新村。
不过认识余辰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冲动易怒的性格,余俭帮他解释了一句:“他去年刚从部队退伍回家,脸上的疤是出任务时留下的,看着凶,其实情绪还是很稳定的。”
于兆河闻言肃然起敬:“是我以貌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