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薛木棠回来了。
“去哪了?”
“没去哪,在周围检查了一圈,没有感应到魔气。”
“今天落地时我就布下感应阵了,放心,这一带方圆十里内是干净的,邪祟若是出没,我不会让他逃走。”
“那很好了。但你这四年重心都在钻研剑阵术,不要因噎废食,剑魂术更适合你。”
“……”荆晚照小发雷霆,“你是师姐还是我是师姐?!”
薛木棠抬手投降,黯淡乌沉的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除此之外,一切看似平静。
她其实是去看望那个吕禾生了。吕禾生为那死去的姑娘伤心欲绝,非常希望能和他们一起猎魔。
她便帮了他一把。
*
谢折玉打开荆晚照放下的盒子,一看又是灵丹,心里十分动容。虽然二师姐不是丹修或药修,但他相信她的眼光和善意,于是直接吞了一枚。
吃完不久,他感觉灵脉充沛,精神抖擞……精神得他一宿没能睡着。
谢折玉便去练了一宿剑,待见天破晓,他收剑回屋,施了个清洁术后便去换衣裙,省得紫薯精又不请自来,然后又瞎抹他的脸。
他很快地束了个妇人髻,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雪中晦塞的各色胭脂,没有镜子便用剑身当镜,一手持剑一手勾抹点唇,没有费太多时间,便把自己画成了艳丽的狐狸相。
画完,他把剑“铮”的一声收回鞘,驱散小时候在花楼里的种种记忆。
如他所料,辰时未到,雪中晦便来了。也不敲门,推门而入,山鬼花钱晃动出些声音,像条耳朵串了铃铛的狗,进门不吠只晃铃。
谢折玉忍住不攥紧拳头,肃然站着,雪中晦一进来他便抱拳行礼,还是像敬重什么老头大能一样敬他。
雪中晦一见他的脸画好了妆,眼睛如点黑焰:“谁给你画的?”
“回三师兄,是我自己,不用劳烦您。”
雪中晦一愣,庆幸没有什么外人天不亮就来摆弄他的脸,随即又惊奇,又气闷,走到他跟前挑他下巴细瞧:“小六,你跟谁学的?太风尘了……不适合你。”
谢折玉撇开他的手:“我就是要去扮演一个陷入风尘的姑娘。”
雪中晦轻挲指尖,心里对他过往的探寻欲一点一点累积,到了如今越发想知道,但他也知道再问,谢折玉也不会告诉他。没法指望他在床下坦诚,还是得等到在床上再说。
于是便不再追问,只把他按到桌案前,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里取出各种首饰给他戴上,顺便在他耳边嘱咐一些可能会有的安危问题。
谢折玉表面恭敬地应付他,捱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捱到出发的时辰,出门前雪中晦又给他戴面纱,并在他耳边说了句“等我”,惹得他手背上冒起鸡皮疙瘩。
巳时四刻,小队五人按照计划出发了。
出了分坛,谢折玉才发现,陪他去的两个本地修士一个是吕豆翁,一个是脸色青白如痨病鬼的年轻人。
他诧异地扫视那年轻人,怀疑这人可能咽气在半道上。
年轻人瞧出他的质疑,急得连忙保证:“上仙,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虽然我修为不如上仙,但有用我之处,我必以命完成!”
吕豆翁胡子气得翘起来:“禾生!什么命不命的,上仙要你的命干什么,你当你有多稀罕啊?再胡言乱语滚回去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