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他。
一步,两步,三步。雨声很大,但她的脚步声很稳。那些曾经的颤抖、恐惧、懦弱,都留在了那片倒下的虫躯旁边。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流过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沉,那么深,但此刻,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忽然开口: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虎杖,对吗?”
他没有说话。
“你是谁?”
他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拨开她额前湿透的碎发。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坏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但她听见了。
只有四个字。
“一直都是我。”
……
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推开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她只是站在那里,任他拨开自己的湿发,任他低语,任那四个字渗进耳朵里,像雨水渗进干涸的土地。
那些阳光灿烂的笑容,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在她转头之后沉沉落在她背上的目光——所有的一切,忽然都有了答案。
“我早该知道的。”她的声音很轻,“是你。一直都是……你。”
宿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千年的潮汐。
雨还在下。
远处的废墟里,那些追来的咒灵不知何时已经退去了。只有雨声,只有风声,只有两个人站在废墟中央的身影。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在那片沉沉的夜色和冰冷的雨幕里,却像一点微弱的光。
“走吧。”她说,转身继续往前走,“还要找天使呢。”
他跟上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她踏过的位置。
……
身后,直哉的虫躯在雨水中渐渐消散,只剩那个星形的面具,静静地躺在积水里,六个空洞望着沉沉的夜空。
雨打在上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是在问:你怎么敢?
又像是在说:你终于……
第40章
月光清冷。
宿傩站在山脊尽头,背对着来路,四只眼睛望向远处那片被夜色浸透的荒原。
身后有风。
不是山风。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以远超音速的速度逼近。宿傩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终于来了。”
那道银白的身影落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足尖点地时没有惊起一粒尘埃。
杀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