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了。”
那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她说完就后悔了,觉得太假,太刻意,太像那些蹩脚戏里的台词。
宿傩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目光深得让人发毛。像两汪不见底的深潭,像两只蛰伏的凶兽,像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漩涡。
“有学生来过了?”
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像有人在她身体里按下了暂停键。
“什、什么学生?”她的声音有点抖,像秋风中最后的叶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宿傩看着她。
那目光太沉了,沉到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座山压着。像被压在一万米深的海底,四周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压迫。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松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己家里,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倒茶。”
怜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
她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那茶杯在她手里微微颤抖,茶水表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像她此刻的心湖。
宿傩接过,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他一饮而尽。
怜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那杯茶喝完,手心全是汗。那汗冰凉,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那包迷药,她放了整整一半。
野蔷薇说普通人一指甲盖就能睡三天。宿傩……应该能扛住吧?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像骨头碎裂的声音。
宿傩靠在沙发上,四只眼睛半阖着,看不出是清醒还是迷糊。那张脸半隐在阴影里,半边清隽,半边狰狞,像一幅被撕成两半的画。
怜大气都不敢出。
又过了几秒。
宿傩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像一座山终于崩塌。
怜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敢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宿傩?”
没有反应。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空白的纸。
她又推了推。
还是没有反应。
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太久,从胸口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她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