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索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选项吧?
她猛地捂住肚子,后退两步。
“谁习惯了!”她的声音都变调了,“我没有!我心理性别为男!!”
宿傩没有理她。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认真。
他没有现代生理学常识。在他的认知里,孕母会影响婴儿的外在。而娟索——她是虎杖的母亲,而虎杖跟他长得那么像。就算没人说,他也知道,虎杖跟他之间存在某种宿世的血缘。
所以……
娟索被那个认真思考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她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伦理关系,想起那些可能会出现的称呼,想起那个画面——
一个孩子,喊她“妈妈”,喊宿傩“爸爸”,喊禅院怜“阿姨”或者“二妈”或者……
她的思维彻底混乱了。
“休想!”她喊出来,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宿傩挑了挑眉。
娟索的手指在空中乱挥:“你——你想过没有!这孩子生下来要喊我什么?喊你什么?喊怜又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
“你儿子喊我妈妈?那我儿子喊你爸爸?那怜呢?怜算什么?二妈?还是小妈?还是——”
“闭嘴。”
宿傩的声音不大。
但那一瞬间,娟索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闭嘴了。
宿傩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东西。
“想什么。”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要的是本体。”
娟索愣了一下。
“不是有手指就行了吗?”她试探着问,“你现在的力量——”
“不够。”
宿傩打断她。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属于虎杖悠仁的手。骨节分明,年轻有力,但终究不是他的。
“七八成力量,对付这个时代的废物是够了。”他顿了顿,“但现在,不够了。”
娟索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不够”。
因为那个叫禅院怜的女人怀孕了。因为那家伙想当爹了。因为他需要完全复活,需要真正的身体,才能——
才能什么?抱着孩子换尿布?给孩子当马骑?在产房外面急得团团转?
娟索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躯干呢?”宿傩忽然问,“为什么只剩下手指?”
娟索斟酌着措辞。
“方便储存。”她说,“手指小,好封印,好藏匿。躯干太大了——”
“我问的是,躯干去哪了。”
宿傩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娟索听得出来,那里面已经没有耐心了。
“不见了。”她说。
“不见?”宿傩的眼睛微微眯起,“是不见了,还是腐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