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还能怎么办?”
漏壶沉默了。
花御站在他旁边,那双昆虫般的复眼眨了眨,似乎也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
“那可是宿傩。”漏壶终于又说了一句,“他居然……在问安胎的事?”
“我知道。”
“那个杀人如麻、屠城不眨眼的——”
“我知道!”
“那个千年前横空出世冠绝古今的诅咒之王——”
“我知道!!!”
娟索的声音终于失控了。她深吸一口气,捂住脸,在原地站了很久。
漏壶和花御对视一眼,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过了好一会儿,娟索放下手,那张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无所谓。”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运筹帷幄的调子,“他走远了对我们更有利。涩谷的事,该准备了。”
漏壶点点头。
“五条悟那边——”
“我会处理。”
娟索转过身,看向山道尽头的方向。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吹过树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只要他不在,”她轻声说,“一切都不是问题。”
……
十分钟后。
高专宿舍。
怜正在窗边看书。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照在她手里那本《孕期指南》上——那本书不知道是谁放在她桌上的,她本来想扔掉,但翻了两页之后,就没舍得扔。
门突然被推开。
她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已经被扛了起来。
“喂——!”
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正趴在宿傩肩上,脸朝下,对着地板。那只手揽着她的腰,力道不重,却挣不脱。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宿傩扛着她,大步往外走。
怜挣扎着,用拳头锤他的后背,两条腿在空中乱踢。她的拳头砸在他背上,像砸在一块铁板上,疼的是她自己。
“你神经病啊!放我下来!救命——绑架——!”
没有人回应她。
宿傩扛着她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怜挣扎得更厉害了:“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我不生!我说了我不生——!”
宿傩没说话。
他只是稳稳地扛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操场上,五个学生正在训练。
野蔷薇第一个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上。
然后她看清了——那个家伙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怜老师正在他肩头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踢,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