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
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可那高音里带着无所顾忌的任性。
他想起午后阳光下,那双浅草绿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她吃酸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可那光亮得和他无关——她只是在享受那颗糖,仅此而已。
她看他的眼神,和看那包糖没什么区别。
那眼神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隐隐作痛。
“那你打算怎么做?”夏油杰问。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长,长得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开口,声音扭扭捏捏的,像一只试图讨食却不好意思开口的大型犬:
“她都已经跟我解除婚约了,我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吧……”——
说是这么说。
第二天开始,高专所有人都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五条悟像一块甩不掉的年糕,黏在了怜身边。
训练场上,怜刚拿起竹刀,准备给真希示范一个动作,五条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抢过刀,笑嘻嘻地说:“这个我来我来!你坐着看就行!”
真希的脸黑得像锅底。
“五条悟,”她把刀从地上捡起来,刀尖直指那张欠揍的脸,“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一脸无辜:“我这是为你们好啊!有我这个特级给你们示范,还不感恩戴德?”
“我们是在练剑术,不是练无下限术式!”真希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而且——怜是我们的助教,她不示范,谁示范?”
五条悟的目光往怜的方向飘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那脸色不太好,比昨天又差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开始用“昨天”来衡量她的变化了。
“她在旁边指点就行。”五条悟说,那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瞬,“实战这种事,我来。”
真希瞪着他,瞪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刀,冷着脸说了一句:“五条悟你这个无良教师,别人负责,你还拦着?”
五条悟没有反驳。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怜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感觉。那感觉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片湿润的沙滩——
那天傍晚,怜正在宿舍楼下看夕阳。
暮色很沉,将半边天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远处的山峦被那颜色染透了,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还带着湿润的墨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已经知道是谁。
五条悟在她身侧站定,手里没有拎伴手礼。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同一片夕阳,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夕阳彻底沉下去,只剩下最后一缕余晖挂在天边。
然后他开口了。
“其实,婚约也不是不可以继续。”
怜转过头,看着他。
暮色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戏谑,不是调侃,是某种更沉的、更认真的什么。
她沉默了一瞬。
“我们之间,”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没有感情。”
五条悟看着她。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开始觉得不自在。然后他开口,那声音也是轻的,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