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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第15页)

怜在半梦半醒间蹙眉,咕哝了一句:“热……”

那怀抱顿了一下。

“……是富士山吗?”怜含混不清地嘟囔,脑袋往枕间埋得更深。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似是无奈的轻笑。

那笑带着震颤,通过紧贴的胸膛传入她的耳骨,酥酥的,痒痒的。她不满地扭了扭,推了推那堵炽热的“墙”,手指触及的却是坚硬如磐石的肌理。她推不动,索性放弃,沉入更深的睡眠。

夜半,怜忽然惊醒。

不是被噩梦,不是被异响。是被某种沉重的、炽热的重量压在心口——不,是压在胸口。

她低头,震惊地发现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正埋在她怀里!

粉色的短发凌乱地散在她八重白袛的衣襟上,四只眼瞳紧密阖着,呼吸绵长均匀。宿傩睡得很沉,眉宇舒展,右脸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昏暗中不再骇人,倒显出几分疲惫的松弛。

宿傩不知何时从身后转到身前,将头塞进她的臂弯与胸腹之间,顺手环住他的腰肢,像一匹寻到暖处的巨兽,睡得毫无防备。

怜僵住了,她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推开他还是该放下。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从耳根蔓延至颈侧,连隔着重重衣料的胸口都似被灼穿。

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敢?!

宿傩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她紊乱的心跳,不满地皱了皱眉,大脑袋又往她怀里拱了拱,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含混的叹息。

怜几乎要尖叫——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声尖叫扼杀在喉咙里。

怜瞪着头顶幽暗的殿梁,胸腔里翻江倒海。

流氓!

登徒子!

无耻下流!

怜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动。宿傩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滚烫的,带着他特有的气息。

怜想把他推开,手落在他肩头,触及的却是那偾张的、坚硬如铁的肌肉,如同触碰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岩。

怜没能推开宿傩,只能就那样僵着,任由这肆意的鬼神枕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宿傩醒了,缓缓睁开四眼,对上她那写满控诉的、羞愤交加的浅草绿眸子。

宿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意在他半边清隽的脸上漾开,连那半边狰狞的伤疤都柔和了几分。他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餍足地、缓慢地从她怀中坐起身。

“睡得不错。”宿傩说。

怜将脸埋进被褥里,半天不愿意冒头。

第三日。

妖仆们的神情比前两日更加郑重,往来穿梭的脚步声都带着某种压抑的雀跃。

怜被她们簇拥着沐浴、更衣、梳理长发,那套华紫嫁衣重新上身,八重白袛一层一层叠好,比任何时候都整齐,紫罩衫的系带被仔细调整至最完美的弧度。

怜不知她们在期待什么,直到暮色四合时,一张矮几被抬入寝殿,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只黑漆螺钿的食盒。

“三日夜饼。”为首的妖仆恭敬地垂下头,“二十个。”

怜揭开食盒。

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枚雪白的饼,圆润小巧,以桧木薄片分隔。她拈起一枚,凑近鼻端——是米糕,掺了少许甘葛,清甜的香气淡淡逸散。

“新郎新娘需吃尽与新娘年龄同数的饼,方得圆满、多子、白首偕老。”身为司仪的山姥轻声解释,“此乃千年不易之吉礼。”

二十枚。

怜今年二十岁,她至少要吃掉十枚。

一枚一枚吃下去,吃完,这场荒诞的婚礼才算真正完成,不可反悔,不可背弃。

怜垂眸,看着食盒中那二十枚雪白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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