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吗?你当然不知道,你躲在这里,与世隔绝,不知道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不愿意去欢乐游行,让所有人都担心你,这很有意思吗?你在决定利用我的时候,又有考虑过后果吗?还是又想把他当成红腹口,当成你的实验品!”
他似乎把一整年的话语全都一口气宣泄了出来,紧抿着嘴唇怒视面前的长辈。
“你们斯托马克家族,全都一样残忍。”
登特叔公静静注视着这个曾经总是远远站在那几个孩子身后,抱臂旁观一切的水母砂糖人,明明自称不喜欢人类世界,如今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欢乐游行的一份子。
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拉齐昂,你真的改变了很多,以前明明那么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
拉齐亚侧过脑袋似显恼怒,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我不觉得你的方法是对的。”
“靠强迫和压力获得的超越软糖只是昙花一现,我同样相信这种方法再继续下去也绝不可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只会让他崩溃地更加迅猛。”
拉齐亚背对叔公,看着山洞外的小树林,他想起很久之前生真站在那里,站在一片阳光之下,对他说“如果一个人做不到,那就我们一起。”
那个时候他真的感受到了伙伴的重量,感受到了救赎,感受到了力量,这种力量并非源自饱藏,却足够强大。
“你说过生真的力量来源于他自身的幸福与爱意,但如果连他自己都体会不到幸福,感受不到爱意,甚至连接受自身的存在都做不到,那一切都只是海市蜃楼,迟早会在消耗殆尽之后化为泡沫彻底消失。”
“饱藏的结局就是他的未来。”
时隔多日,井上生真再次拉开了零食柜的柜门。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买过零食了,然而里面依然是满满当当的彩色包装,想也知道是幸果小姐的手笔。
他从里面翻出一包软糖,拆开包装,葡萄软糖的甜香一下子扑面而来,似乎连闷堵了很久的胸腔都被这股浓郁的味道所包裹。
他记得很早之前一个大哥对他说过,零食就是在很开心,或者很难过的时候吃才会更有意义。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难过,也不知道如果吃零食另有目的,会不会失去品尝零食本身带来的乐趣。
但是他现在并不想考虑那么多,今天大家都不在,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
他从里面捏起一颗透紫色的葡萄软糖,小小的软糖被轻巧地夹在指尖,是小熊的形状,软软弹弹,散发着阵阵果香。
生真不自觉地微眯眼睛,扬起嘴角,这是他品尝零食时下意识的表情——零食能带给他幸福,而他现在特别需要幸福。
犹豫了片刻,他缓缓将糖果凑到唇边,正准备咬下去时,一道雪白的身影从远处飞来,一下打落了他手中的糖果。
糖果香瞬间从身边抽离,刚得到一些缓解的心脏再次无休止地疯狂跳动,他看向沾染了尘土,再也无法入口的糖果,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鼻腔。他下意识蹭了下眼角,好在自己泪腺并不发达,连一点水汽都没有。
他微微蹙起眉头,不太满意地看向站在零食柜上的蛋糕王饱藏。
“叽!”蛋糕王饱藏毫不避讳地直视自己的主人。
“为什么?难道你不寂寞吗?”
“叽!”它摇了摇脑袋,眼里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我只是想试试还能不能孕育饱藏,你是我的眷属,不能像他们一样阻止我!”
蛋糕王不再说话,直接用身体撞飞了生真手中的软糖包装袋,不同口味的彩色软糖如同加布的血液一样四处飞溅,啪嗒啪嗒的声音与窗外细密的雨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欢乐游行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静默了一阵,生真眨了眨眼,决定放弃和蛋糕王讲道理,转头又开始在柜子里摸索。
“生真!”
刚捞出一袋棉花糖,熟悉的声音就如同背后灵一般突兀响起。他吓得一哆嗦,手上没轻没重,糖果的包装袋被瞬间捏爆发出清晰的响声,这下连撒谎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