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应答记录（第2页）

千叶满：「……你这话说得我压力很大。」

神威：「压力是作者的燃料。读者等得越久，你写得越好。这是市场规律。」

千叶满：「……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刷评论区刷到半夜？」

神威：「我是编辑。编辑的作息，由读者的作息决定。」

千叶满：「……行吧。今天下午，我多读一会儿。」

神威：「多读一会儿，是多久？」

千叶满：「……十五分钟？」

神威：「十五分钟，他听得到。但他等了一夜——你多读十五分钟，他会不会觉得，这一夜等得值？」

千叶满：「……你觉得呢？」

神威：「他等的是下午三点，不是更新。他把『听你读书』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你多读十五分钟，他多听十五分钟——值不值，他自己知道。」

千叶满沉默了一下：「……那就多读十五分钟。」

上午，千叶满坐在书桌前，面对第六章《它们会说话了》的初稿。

初稿昨天就写完了，今天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决定结尾。

第六章的结尾，她写的是：

「它们说完了那句话之后，门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读故事的人以为它们走了。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破折号后面是空的。

她盯着那个破折号，盯了十分钟。

「……我昨天想圆上它。」她说，「我试过写『是它们组句的声音』——但组句那段已经写过了，重复。我也试过写『是门那边的裂缝在说话』——但它们说过了，再写一次没意思。」

神威窝在沙发里：「那你试过写『是那个人的声音』吗？」

千叶满：「……试了。写出来是：『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是坐在门边的那个人。』」

「写出来是什么感觉？」

「……不对。」千叶满说，「我还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为什么坐在门边。我写『是坐在门边的那个人』，就像在书里写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人——」

她顿了顿：「就像把他写成了一个道具。」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了昨天傍晚。那个声音从门缝里传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蹲在门边，听着那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说话。他在跟我说。

「……我昨天傍晚，听到他的声音了。」她说，「他说话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像是怕说快了，我会听不清。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是真的在道歉。他说『明天见』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他说『明天见』的时候，像在说一个约定。」

神威：「所以你不是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你是太知道他了，反而写不出来。」

千叶满：「……什么意思？」

神威：「你写裂缝，写的是它们学说话的样子。你写那个声音，写的是你还不了解的人。你怕写错了，他听到了会难过。」

千叶满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他会听到？」

神威：「你昨天读第五章的时候，他坐在门边听了一下午。你写第六章，他会听不到吗？你写的是他，他第一个听。」

千叶满：「……那我更不能乱写了。」

神威：「所以，停在这里。」

千叶满看着屏幕上的破折号，做了决定：「……好。第六章的结尾，就停在这里。」

「不圆了？」

「不圆了。」千叶满说，「等我知道那个声音是谁，再写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