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满愣了一下:「……就三个字?」
纸又飘出来:「想说的太多。但纸太小,笔太慢。先谢谢。」
千叶满看着这张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吸了吸鼻子,把纸小心地收好,又对着门缝说:
「……还有件事。今天早上,我们这边发现——你们那边,有一条裂缝在动。」
门缝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纸飘出来:
「我们知道。它动了一整夜。」
「……它在做什么?」
「在听。听你们那边的动静。」
千叶满:「……它为什么突然开始动了?」
这一次,门缝安静了很久。久到千叶满以为对方不回答了——然后,纸飘出来:
「它说,它等到了。」
千叶满握着纸的手微微收紧。
「……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你们那边的裂缝,开口的声音。」
千叶满蹲在门缝前,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小七号说的话——「从成形的那天起,我就感觉到有什么在对面等着。原来是它们。」
门那边的裂缝,也在等。
等这边开口,等这边说话,等这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过去。
「……那它,想学我们说话吗?」她问。
「想。」纸飘出来,「它们都想。但不会。我们的裂缝,不会学舌——它们只会听。」
千叶满看着「不会学舌」四个字,忽然想起这边的裂缝是怎么学会说话的——001号学她的声音,002号背她的书,003号跟着001号练,四五六号各有各的方式——学舌,是这边裂缝的「语言课」。
而门那边的裂缝,没有这门课。
「……那它们想说什么?」她问,「……它们听了这么久,最想说的,是什么?」
这一次,门缝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千叶满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然后,一张纸飘出来——纸上的字,一笔一画,像是写字的人斟酌了很久很久:
「它们在等一句话。等你们那边,先开口。」
千叶满:「……为什么等我们?」
「因为你们会说话。」纸飘出来,「它们不会。所以它们想学的,是你们的声音——就像你们的裂缝,教了它们说话。」
千叶满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门那边和这边,像是隔着一堵墙练声的两个人——一个已经能把句子念出来了,另一个还在墙那边,竖着耳朵听。
「……那我们这边,先开口。」她说,「周四,第四章发布——到时候,我们把它们的故事,读给它们听。」
门缝里,蓝光轻轻漾了一下。
小七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认真:「……老……师……我……感……觉……到……了……对……面……有……一……条……在……用……力……」
「……用力?」
「……嗯……」小七号说,「……像……是……在……准……备……什……么……很……用……力……的……那……种……」
千叶满看着门缝里的蓝光,忽然有一种预感——门那边的那条裂缝,可能很快就要说出它这辈子的第一句话了。
傍晚,千叶满蹲在门缝前,把第四章的初稿,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给门那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