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门内探访记录（第3页）

她闭上眼睛，「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那扇门不大，大约一人高，泛着一种沉静的青灰色——像是某种古老的石料。门缝里透出的蓝光，在门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那边缓缓流动。她试着「推」了一下那扇门——推不动。但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发出的声音——不是风声，像是人声。很轻，很模糊，听不清内容，但确确实实是「人」的声音。

千叶满睁开眼睛，看着小七号：「……我看到了。那扇门。」

「……您……看……到……了……」小七号的声音带着一点安心，「……我……以……为……只……有……我……看……得……到……」

「不是只有你。」千叶满说，「我也看到了——那扇门，确实在那里。」

「……您……看……到……门……里……面……的……光……了……吗……」小七号问。

「看到了。」千叶满说，「蓝色的光。」

「……那……是……门……那……边……的……天……空……」小七号说，「……我……觉……得……那……是……天……空……」

千叶满愣了一下：「……门那边的天空？」

「……嗯……」小七号说，「……蓝……色……的……像……是……有……太……阳……的……时……候……的……天……」

千叶满听着小七号描述门那边的「天空」——忽然觉得，那扇门后面，可能真的有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天空，有人，有风，有等待。

她掏出受理回执卡片，给窗口管理课发了一条消息：

「裂缝007号内部确认存在未知通道（疑似『双向通道』另一侧入口）。通道内可见淡蓝色光，门缝透出未知气味。007号自称听到『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窗口管理课的回复来得很快：

「收到。关于007号内部通道——本课已组织专项研究。初步判断：该通道可能通向另一个『界域』。『很多人说话』与『人烟的味道』，与某些界域的『聚居区』特征吻合。具体指向待进一步确认。」

千叶满盯着「聚居区」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聚居区。门那边，可能是一个有很多人住着的「地方」。

「……门那边要是真的有很多人说话——」神威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围墙上，「那会不会是另一个『你们』？」

千叶满：「……你别吓我。」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神威的尾巴尖晃了晃，「双向通道嘛——一边通着你，一边通着别处。别处有人的话，也是很合理的事。」

千叶满想了想，又看了看小七号：「……你觉得门那边，是什么样的地方？」

小七号沉默了很久。久到千叶满以为它睡着了。

然后，小七号说了一句让千叶满完全没想到的话：

「……有……人……在……等……着……」

千叶满愣了一下：「……谁在等？」

「……不……知……道……」小七号说，「……但……是……那……个……人……在……等……我……们……」

「……等我们？」

「……嗯……」小七号说，「……我……感……觉……得……到……那……个……人……一……直……在……等……着……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千叶满蹲在小七号面前，听着它用那种缓慢的、认真的语调，描述门那边的「等待者」——忽然觉得，自己即将打开的，可能不止一扇门。

「……那扇门，现在能打开吗？」她问。

「……不……知……道……」小七号说，「……我……试……过……推……它……但……是……推……不……开……好……像……需……要……什……么……钥……匙……」

「钥匙？」

「……或……者……需……要……有……人……在……这……边……说……一……句……话……」小七号说，「……门……是……听……话……的……只……要……说……对……了……话……它……就……会……开……」

千叶满听着小七号说出「门是听话的」——忽然想起自己写的小说里，主角每次遇到门，都会说同一句话。

「……那你觉得，要对门说什么？」她问。

小七号的光晕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思考。然后它说：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说……『……我……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