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成形日记录（第4页）

「没有。」山本博士擦了擦眼睛，「仪器进灰了。」

千叶满蹲下来，把打印稿合上，看着小七号：「……第二卷的结尾，你听到了吗？」

小七号的光晕轻轻晃动：「……听……到……了……我……们……在……一……起……」

千叶满愣了一下——它说的是结尾的那句话。

「……对。」她说，「我们在一起。你、我、六条裂缝——我们在一起。」

「……以……后……也……会……在……一……起……吗……」

千叶满听着小七号用那种刚学会的、还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语调，问出这句话，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会。」她说，「以后也会在一起。第二卷写完了，第三卷还在写——只要我还在写，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小七号的光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满足的、像是终于放下心的：

「……那……就……好……」

傍晚六点，各方陆续离开。

檜枝科长带着施工队走了（「明天我们来装底座！第七号灯正式交付！」）；山本博士抱着记录数据走了（「论文标题我已经想好了！——《裂缝007号成形全记录》！」）；神威收起了望远镜和哨子；流浪猫在小鱼干旁边趴着睡着了。

千叶满蹲在空地中央，跟小七号说了一会儿话。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

「……很……好……」小七号说，「……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很……亮……」

「亮吗？」

「……很……亮……」小七号说，「……有……您……有……它……们……有……灯……有……猫……还……有……很……多……颜……色……」

千叶满听着小七号用那种刚学会的、还不够熟练的语调，描述它看到的世界——忽然觉得，自己写过的所有「世界观」，都没有它亲眼看到的这一眼丰富。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她问。

小七号沉默了一会儿：「……都……喜……欢……但……是……最……喜……欢……您……的……颜……色……」

千叶满愣了一下：「……我的颜色？」

「……您……手……上……的……光……」小七号说，「……暖……暖……的……」

千叶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小臂上那盏「LED灯」安安静静地亮着，暖白色的光透过皮肤，像一盏小小的台灯。

「……这是我自己的灯。」她说，「不是裂缝的光。」

「……那……也……是……光……」小七号说，「……是……您……的……光……」

千叶满听着小七号用那种认真的、刚刚学会表达的语调，说出「是您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左手上的这盏灯，大概从今晚开始，有了一个新的含义。

「……好。」她说，「那我的光，以后也借给你看。」

「……真……的……吗……」

「真的。」千叶满说，「我每天晚上都来看你——带着我的光，还有第三卷的开头。」

「……第……三……卷……写……什……么……」

千叶满想了想：「……写你。写你成形之后的事，写你看到的世界，写——」她顿了顿，「写你感觉到的那扇门。」

小七号的光晕微微晃了一下：「……门……」

「嗯。」千叶满说，「你可能感觉到了——你里面，还有一扇门。第三卷，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写。」

小七号安静了很久。然后，它说了一句让千叶满完全没想到的话：

「……那……扇……门……后……面……有……风……的……味……道……」

千叶满愣了一下：「……风的味道？」

「……嗯……」小七号说，「……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