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成形日记录（第2页）

「……博士，您今天打算记录多久？」

「从小七号成形开始，到它说出第一句话、完成首次能量确认、编号确认——全程记录！」山本博士说，「这篇论文，我今天就要把数据收齐！」

千叶满看着他胸前那台绑得严严实实的仪器，点了点头：「……那今天，辛苦您了。」

「不辛苦！」山本博士说，「见证历史，是观测员的本分！」

上午八点五十分，六条裂缝的光芒，陆续亮起。

千叶满闭着眼睛，用裂缝感知「看」向六个方向——楼下，金色。坡道，淡蓝。旧商店街，红色。海边，淡青。山区，棕褐。海上，紫色。六点光芒，从六个方向，同时向旧城区汇聚。

「……六点齐了。」神威站在围墙上，拿着望远镜看了一圈，「001到006，全员到场。」

千叶满睁开眼睛，看着空地中央。地面之下，那个呼吸了一整个月的洞，此刻的呼吸频率，已经快到几乎感受不到间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拼命地准备着。

流浪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千叶满脚边，安静地看着空地中央。

千叶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你也来了。」

流浪猫「喵」了一声，没有离开。

上午九点整，窗口管理课的消息准时到达：

「小七号能量已达临界。成形即将开始。请联络人就位。」

千叶满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中央，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我准备好了。」她轻声说，「小七号，你也准备好了吗？」

地面安静了一瞬。然后——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是一种很轻的、很有节奏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面之下，用力地、缓慢地，撑开一个出口。

六条裂缝的光芒，同时亮到了最盛。金色的、淡蓝的、红色的、淡青的、棕褐的、紫色的六道光芒，从六个方向，汇聚向空地中心，像六条光河，同时注入一个漩涡。

千叶满屏住呼吸，看着空地中央。

水泥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然后，一道紫色的光，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不是刺眼的紫，是一种温柔的、像是晨光一样的紫。光从裂缝里缓缓升起，在空气中凝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不大，大约有半人高，像一团安静的光晕，悬浮在裂缝上方。

山本博士的仪器第一时间响了起来：「能量波动——峰值！峰值！记录中！」

檜枝科长站在第七号灯下，握紧了拳头：「……来了。」

神威站在围墙上，望远镜举到眼前，又放下——他其实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但他还是举着，像是一种仪式感。

流浪猫站了起来，竖着耳朵，看着那团光。

千叶满看着那团光，心跳几乎停住。

小七号。

它成形了。

光晕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从光里传出来——不是从001号的裂缝里转达的，是直接从小七号自己那里传来的，清晰的、真实的、带着一点点刚学会说话的稚气：

「……老……师……」

千叶满蹲下来，与那团光平视。她张了张嘴，第一句话差点忘掉——但神威说得对，她没有背台词，她只说她想说的：

「……小七号，我来了。」

光晕又晃了一下，像是笑了。然后，小七号的声音又响起，这一次，是一整句话——它练习了很久的那一句：

「……老……师……我……出……来……了……」

千叶满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她准备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