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墙边紫灯记录（第5页）

「有区别吗？」神威问。

千叶满想了想：「……暂时还没有。」

深夜十一点，千叶满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但躺下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又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那盏紫色的灯还在亮着，在夜色中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整个小区里最安静的一颗星。灯罩里的紫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把围墙边的一小片地面染成了淡紫色。

她正准备拉上窗帘，然后——

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不——不是一个身影。那东西蹲在紫灯旁边，大约有小狗那么大，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紫灯的光芒恰好照亮了它所在的位置，千叶满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它的形状……像是狗。但它的尾巴末端，燃烧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那团火焰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却怎么也烧不起来——更像是一团安静的装饰，散发着只有地狱生物才有的那种微凉的气息。

地狱犬。

千叶满僵在窗前，看着那只地狱犬蹲在紫灯旁边，好奇地歪着脑袋，用爪子轻轻扒拉着灯柱。它看起来没有恶意——更像是一只被新玩具吸引的小狗。它扒拉了两下灯柱，然后停下来，抬起头，用鼻子嗅了嗅紫灯发出的光芒，似乎在研究那是什么东西。嗅了一会儿，它又歪了歪头，像是得出什么结论似的，轻轻「汪」了一声。

千叶满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经历了一次轻微的震动。

地狱犬也来了。

它来得比地狱的「正式代表团」更快——像是先遣侦察兵。

千叶满放下窗帘，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川崎发了一条消息：

「你说得对。各方注意开始了。」

「……地狱的先遣侦察兵已经到了。」

消息发出去几秒钟后，川崎回复了一个简短的词：

「加油。」

千叶满放下手机，又走到窗前，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

楼下，那只地狱犬还在紫灯旁边。它似乎对那盏灯非常满意——现在已经趴下来了，尾巴上的蓝色火焰轻轻晃动着，像是在哼着一首无声的小曲。它偶尔抬头看一眼灯罩里的紫光，然后又趴下去，像是一只找到了满意窝的狗。

千叶满看着那个画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天界装一盏灯，地狱的狗就来蹲守了——那如果地狱真的装了一盏更大的灯，会有什么东西来蹲守？

天界的灯配地狱的狗，那地狱的灯配什么？天界的……鸟？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过于荒诞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远处，隐约还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比地狱犬大得多，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像是在低声交谈。

千叶满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两个影子。

它们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其中一个影子朝公寓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两个影子一起退入了更深的阴影中。

千叶满放下窗帘，心跳微微加速。

地狱犬是侦察兵。

那两个影子——大概是来接应的。

她回到床上躺下，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她恍惚觉得自己听到了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金属敲击一样的「叮」——像是那盏紫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起来看。第二天早上，她才知道那声「叮」意味着什么。

「新的一周。」她对着天花板轻声说，「新的故事。」

窗外，那盏紫灯安静地亮着。

紫灯旁边，那只地狱犬安静地趴着。

而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地狱的某个部门，大概正在连夜讨论那盏「更大的灯」的设计方案。说不定已经画好了设计图，说不定已经在讨论安装日期，说不定——已经在派人出发的路上了。

而在她看得到的地方，那盏紫灯的光芒依然柔和而稳定，像是天界对这个新联络人最温柔的回应。

千叶满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明天下午，她要去见山本博士，带着五件跨界装备和一份刚写完的说明书。

后天呢？也许地狱的代表会来敲门。也许窗口管理课会发来新的消息。也许还会有她完全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了。

现在——先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