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神威。
“我好像,”她说,“不小心开启了一种新的艺术流派。”
“抽象派的一种变体。”神威说,“叫‘概念派’或者‘故障派’都可以。核心特征是:用看似毫无意义的形式,表达同样毫无意义的内容。但因为创作者和观看者都认为这有意义,所以它就有了意义。”
“这听起来很……”
“很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神威接上,“现在,继续写稿。离今日目标还有3000字。”
千叶满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
但她敲下的不是小说内容,而是一段新的设定:
“在界域行者社区,开始流行一种新的创作风潮:‘概念显形艺术’。创作者们试图用各种媒介——绘画、音乐、文字、甚至行为——来‘投影’抽象概念。虽然99%的作品在外人看来完全无法理解,但社区内部形成了一套自洽的解读体系。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某个人的左手出了故障。”
她写完,保存。
然后她真的开始写小说正文了。
周一在键盘敲击声、社区通知震动声、以及偶尔的电话铃声中过去了。
千叶满完成了当日的字数目标,甚至还超额了500字。神威对此表示满意,并在晚餐时多给了她一根猫条作为奖励——虽然猫条本来就是他买的。
晚上十一点,她洗完澡,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零星的车流声。
楼下,“家电哲学主题公园”安静地待着。五个废案——冰箱空调融合体、微波炉、电子时钟、洗衣机、概念搅拌机——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某种现代雕塑。
神威跳上沙发,在她旁边趴下。
“明天拍摄,”他说,“记得穿那件有口袋的外套。”
“为什么?”
“方便随时掏猫条。”神威说,“以及,如果谕吉不配合,可能需要用左手的光吸引它。”
千叶满点点头。
她抬起左手,看着掌心。
光芒平稳,呼吸缓慢。
“要不再试一次?”她突然说。
“试什么?”
“投影。”千叶满说,“今天一整天都在写它、讨论它、甚至因为它开启了艺术流派。但除了昨晚那三次,我还没真正在‘正常状态’下试过。”
神威看着她。
“想试什么概念?”他问。
千叶满想了想。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选项:明天、拍摄、焦虑、稿费、全勤奖、甚至神威的名字。
但最后,她选了一个最简单的。
“明天。”她说。
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明天。
周二的明天。拍摄的明天。手办配送前一天的明天。提名结果公布前三天的明天。
一个普通的、但注定会有点特别的明天。
左手有了反应。
光芒开始波动,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她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热,不是烫,是那种电子设备全功率运转时的温升。
她睁开眼。
然后愣住了。